“即便打下,那些蛮民不服王化,语言不通,习俗迥异,治理起来极其困难。”
“需长期派驻重兵镇压,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教化,会持续消耗国力,却难有回报。”
裴叙玦看着他似懂非懂的眼睛,最后总结道:
“所以,对于奚国这样的地方,让其称臣纳贡,保持现状,远比强行攻占更为有利。”
“他们需要我们的庇护和货物,我们只需坐在家中,便能收取贡品。”
“彰显天朝威仪,却不必承担征战和治理的巨大风险与成本。”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韩沅思听着,微微蹙起眉。
裴叙玦恰巧又剥好一颗递过去,韩沅思张嘴接了。
片刻后,他腮帮子又动了动。
裴叙玦的手再次伸过来,稳稳接住。
如此往复。
直到小碟里攒了四五颗葡萄籽,韩沅思也终于听完了那番关于奚国“不划算”的道理。
裴叙玦心中轻轻一叹。
他说的这些军国大事,这小祖宗能听进去三成就不错了。
可那又如何?
他愿意讲,思思愿意听。
哪怕只是在等下一颗葡萄的间隙里听几句,他也觉得满足。
喂他吃东西,听他含糊地应着,看他懵懂的样子,最后再稳稳接住他吐出来的籽。
这伺候人的活计,他做得甘之如饴。
韩沅思眨了眨眼。
他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权衡,但他听懂了一点。
打奚国不划算,会亏本。
“哦……”
他有些失望地嘟起嘴:
“那就是不能把他们的脚链都拿过来了?”
裴叙玦被他这抓重点的能力逗笑了。
看,这小祖宗,满脑子只有脚链。
什么国策、什么权衡,在他眼里都比不上一条好看的链子。
可偏偏就是这么天真,这么不讲道理,让他爱得不行。
裴叙玦放下手中刚剥完皮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