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禀报完毕,垂首静待。
半晌,裴叙玦缓缓转身。
烛光下,他面容深邃冷峻,目光沉静如古井寒潭。
“月弥,带他来。”
“是。”
影卫领命,身形微晃,已消失在原地。
偏院小屋,月弥刚将藏匿蛊瓶的砖石仔细复位,心头仍萦绕着如何传递消息的思虑。
忽然,他身后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
他骇然转身,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屋中角落,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月弥,陛下召见。”
影卫的声音毫无情绪。
月弥心头剧震,瞬间明白——
自己与苍璃的接触,从头至尾都在陛下掌控之中!
周围看似无人,实则眼线密布,无所遁形。
一阵寒意过后,涌起的竟是一种奇异的释然。
也好,省了他苦思如何冒险报信。
他定了定神,没有多问一句,默默点头:
“是。”
影卫上前,动作迅捷地用一块黑巾蒙住月弥的眼睛,随即一股力道携着他。
片刻之后,双脚已踏上坚实光滑的地面。
黑巾被取下,月弥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发现自己已身处一间陈设简单的暗室之中。
面前不远处,正是那位玄衣墨发、不怒自威的大朔天子。
月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跪下,以额触地:
“罪奴月弥,叩见陛下。”
裴叙玦并未叫他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暗室中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月弥。”
裴叙玦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苍璃所言,你都听清了。”
“是。”
月弥伏地答道。
“他予你的蛊瓶,你也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