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裴叙玦独自坐在昏黄的烛光里,良久未动。
他想起了白日里苍璃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不是一个甘于认命、任人摆布的人该有的眼神。
苍璃绝非安分守己之人。
狗急跳墙?
不,或许从踏入大朔国境开始,这位圣子就已经在墙上了。
他所求的,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多、更危险。
而谢玉麟那个蠢货,或许会成为刺激苍璃最好的催化剂。
也或许,会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不过,无论如何。
在他的棋盘上,没有棋子能逃脱掌控。
裴叙玦缓缓起身,走向内殿。
他的思思想看热闹,那便让这热闹更大些。
至于最终会烧出怎样的真相,揪出怎样的魑魅魍魉……
裴叙玦掀开帷幔,看着榻上睡得正香的少年,冷硬的眉眼在瞬间柔和下来。
他俯身在韩沅思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为他掖好被角。
无论如何,他都会将一切可能的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
他的小花,只需无忧无虑地盛开。
他现在就等着看,这个西夜圣子,被逼到绝境时,会露出怎样的爪牙。
裴叙玦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但若苍璃敢将主意打到思思身上……
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炼狱。
——
听雨阁,如其名,位置偏僻,临近冷宫。
庭院疏于打理,草木疯长,青苔爬满了斑驳的石阶和廊柱。
这里,如今成了秽妃谢玉麟的囚牢。
如今又迎来了一位新住客——西夜圣子苍璃。
苍璃踏入听雨阁时,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纯白圣子袍服,赤足踩在落满枯叶和湿滑青苔的石板路上。
引路的内侍将他送到院门口,便如同避瘟神般匆匆离去。
只丢下一句“您好自为之”,便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残破窗纸的呜咽声,以及隐约传来的咒骂和呜咽。
苍璃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这座荒败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