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玦是皇帝,是天下最厉害的人,好像从来不需要害怕什么,也似乎对什么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他见过裴叙玦处理政务时的专注,见过他练剑时的凌厉,见过他面对朝臣时的威严……
可好像,很少见到裴叙玦因为喜欢什么而眼睛发亮的样子。
裴叙玦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车轮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越过怀中少年柔软的发顶,投向窗外流动的黑暗。
喜欢到眼睛发亮,连害怕都忘了的东西?
权势?
他自少年时便在血雨腥风中争夺,早已习以为常,是工具,是责任,而非喜欢。
江山?
是他一手打下、必须守护的基业,是沉重的担子,亦是冰冷的棋盘。
珍宝奇玩?
不过是点缀,是拿来哄怀中人开心的玩意儿。
似乎真的没有。
他的人生,早已被谋划、算计、责任和怀中这个需要他倾尽所有去呵护的珍宝所填满。
没有多余的心力,也没有那种纯粹炽热的喜欢,去投注在别的事物上。
若硬要说有……
裴叙玦的视线缓缓收回,重新落在韩沅思带着好奇和依赖的小脸上。
那双盛满了对他的全然信赖的眼睛,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动人。
他的指尖,从韩沅思的脸颊,缓缓移到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眼中映出的、属于他的小小倒影。
“有。”
韩沅思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真的有?
是什么?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在他好奇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裴叙玦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缓缓吐出一个字:
“你。”
韩沅思愣住了。
他?
他是裴叙玦特别喜欢的东西?
喜欢到眼睛会发亮?
可是他好像没怎么见过裴叙玦因为看他而眼睛发亮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