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活着,他就在朕的枝头盛开。”
“朕若死了……”
他顿了顿,侧过脸,月光照亮他半边冷峻的轮廓,和眼中疯狂的偏执。
“这天下,都得给他陪葬。”
话音落下,黑影一闪,他已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寝殿内,令人头皮发麻的咳嗽声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太后粗重的喘息。
那古怪的药液在她体内蔓延,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生命力随着那股阴冷的麻痹感被一丝丝抽离。
老嬷嬷连滚爬爬地从外间扑进来,看到太后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沫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她想靠近,却被太后用尽力气挥开。
太后的手枯瘦如爪,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眼神却死死盯着裴叙玦消失的那扇窗户。
“他给哀家下了药……”
太后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和恨意。
“他要哀家病死在这里……”
老嬷嬷倒抽一口冷气,浑身冰凉。
“呵……呵呵……”
太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诡异而疯狂。
“好……好得很!裴叙玦,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哀家认命?做梦!”
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死死抓住老嬷嬷的手臂,指甲嵌进对方的肉里,眼中燃烧着扭曲的光芒:
“去……去找人!想办法传话出去!”
老嬷嬷吓得直哆嗦:
“娘娘,陛下刚下了严令,慈宁宫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外面全是陛下的人啊!咱们……咱们现在自身难保……”
“蠢货!”
太后厉声打断她,因为激动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半晌才喘着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皇帝……皇帝如今为了那个韩沅思,已经疯了!”
“朝堂之上,多少双眼睛看着?多少人心中不服?”
“他圈禁嫡母、独宠男幸……桩桩件件,都是把柄!”
“裴叙玦登基时,血洗宫闱,杀了所有兄弟,先帝子嗣几乎断绝……但宗室旁支呢?”
“那些姓裴的,就真甘心看着皇位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宠祸乱?”
老嬷嬷听得心惊胆战:
“娘娘!慎言啊!陛下他……他连亲兄弟都……宗室那些人,谁敢……”
“不敢?”
太后冷笑,因为虚弱和药力,声音时断时续:
“那是给的价码不够!或者是还没被逼到绝路!”
“皇帝如今眼里只有那个韩沅思,为了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今日能为了他幽禁哀家,明日就能为了他屠戮宗亲!”
“那些老王爷、郡王们,难道就不怕吗?”
她喘了口气,眼中算计更深:
“哀家……哀家还是太后!名分还在!只要哀家病重,需要宗亲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