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走在荒原的旅人,忽然看到了一株迎着风沙、颤巍巍开出的小花。
孱弱,却带着一种倔强的、不合时宜的美丽。
让人想要碾碎,或者,连根拔起,据为己有。
他收回了剑。
俯身用没握剑的那只手,轻而易举地掰开了小孩死死攥着剑穗的手指。
他将他从冰冷的尸堆里捞了出来,抱在怀里。
孩子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了,哭声却低弱下去。
小脸往他冰凉的颈甲里埋,寻求一点可怜的热源。
裴叙玦抱着这突如其来的战利品,转身走出了那片死地。
他从尸山血海里,捡回了他的小花。
一朵只属于他,只能在他的枝头盛开的花。
谁若想夺走,或者玷污,便如同撼动他裴叙玦的逆鳞。
唯有鲜血,才能洗刷。
烛火噼啪一声,拉回了裴叙玦飘远的思绪。
他低头,看着怀里少年恬静的睡颜。
少年的肌肤细腻,带着健康的暖意。
与记忆中那个哭得快断气的小娃娃判若两人。
他养了十五年。
用无尽的纵容和权势,浇灌出的独一无二的花朵。
南月?正统?
裴叙玦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捡到的,就是他的!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
他收紧手臂,将少年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把太后给发卖了,卖的远远的
韩沅思从一场梦境中惊醒。
梦里是冲天的大火,是妇人冰冷的怀抱。
是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还有一抹在风中摇曳的玄色。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殿内温暖如春,地火龙晶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鲛珠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他身上丝滑的锦被映照出一片温润。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他,带着熟悉的龙涎香气。
“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