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快步走到沙发前拿起薄被子将自己裹住。大批低等级诡异聚集在一起,现在的客厅温度如坠冰窖。
还不够。
低等诡异和高等诡异之间通常不交流。即便高等诡异知道他已经不是之前的人,也不会告诉低等诡异,更何况高等诡异还想看他笑话。
低等级诡异估计误以为之前是赛里斯在压制它们,赛里斯一走,他没有心情压制,一股脑的全冒出来,想要将这几天被压制的愤怒释放在“顾长风”身上。
柿子都知道挑软的捏。等他把它们收拾服了,估计又会对他讨好了。
顾长风以前就一直觉得诡异很像人,可基地的研究表明诡异不是人,也不是由人演化而来。
他对此不置可否。
或许诡异就是由人的情绪演化来的呢,又或者诡异是以吞食人的感情而活,或者因为吞噬了人的感情所以被人影响了也说不定。
顾长风坐在沙发上继续等待诡异慢慢聚集到客厅。他今天要一口气全部收拾完。
沿着木质地板,朝他脚边滚来一颗玻璃小球。
头顶传来脚用力蹬地面的声音。
“咚——咚——咚——”
遥远又清晰,仿佛就和他隔了一层瓷砖。厨房水槽水龙头滴答的声音逐渐变大。
最后它们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像别墅活了起来,那些声音是心跳,是呼吸,是内脏挤压,是胃在消化,大肠在蠕动。
忽然他又发现每个房间都在窃窃私语。
一句话落下,另一句话又接起,层层叠叠,像一锅煮沸的开水咕噜咕噜冒泡,但比开水声难听多了。
有男人厚重的低语,女人尖锐的轻笑,老人沙哑的斥责,小孩刺耳的哭声。
厚重的低语死死压着心脏,像是有千斤湿棉花将人包裹住,让人无法呼吸;尖锐的轻笑又像锋利的针线刺进耳朵,不会让人失聪,又能一直折磨;沙哑的斥责不断攻击大脑的理智、刺痛内心,像一把钝刀慢慢剁着脑花和心脏;刺耳的哭声又仿佛抽皮扒骨,将人赤条条裸露在外。
它们从门缝渗进来,从窗户的缝隙里钻出来,从任何一切的漏洞里飘进来。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声音漫过他的全身,强烈的电流声在耳朵里嗡嗡作响,但那些窃窃私语比任何声音都要响都要模糊,外面的烟火他能看见却听不见,他看见他的大脑被塞满了无数只蠕动的虫子。
就在顾长风准备动手时。
忽然!
整片空间热闹了起来。
像一道幕布被拉开,声音全部都清晰了起来。
昏暗的客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来宾推杯换盏,高声谈笑。
仿佛这里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他听见了很多脚步声,在客厅,在走廊,在房间,在花园。
还有古老音乐的声音,像是流行唱片里的声音,沙哑,古老。
整栋别墅都是人。
顾长风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眼花,女人?
看来这里的诡异来自和他一个或者同类型的世界。
顾长风扭动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坐下拍了拍耳朵,刚刚他怀疑自己要聋了。
同类型世界又怎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全部都要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