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家的和她男人一个德性,惯会装好人!
“大嫂真是好大方呢。”董氏走进来,她男人在后头拉她,“你少说两句。”
董氏气不顺,拍掉他的手,她这么争还不是因为他吗?
陶氏收了帕子,脸色泛起怒气:“老二家的,你什么意思?”
郑老头跟樊鬃聊完了正事,进来就闻到一股火药味,他拧起眉毛,斥道:“怎么回事?大好的日子想叫姑爷看笑话是不是?”
董氏夫妇低下头不语,老大帮着媳妇说话:“爹,小芹刚才跟小娥说话呢,可没惹弟妹。”
“大哥,就女人间拌几句嘴,你插什么话?”
郑老头黑着脸,各打五十大板:“还吵?滚滚滚!通通给我滚出去。”这家里就没个安宁的时候,今天吵完明天吵,有什么好吵的!
“小娥和姑爷留下。”
当家人说一不二,老大老二不敢反抗,各自领着媳妇走了,很快室内安静下来,樊鬃起身去把门窗都关上。
听郑老头分析完,他褪去慌张,动作多了几分随意,“要我说啊,大哥你何必跟小辈提呢?这等小事弟弟我就能摆平。”
邺良将这种变化尽收眼底,敛眸不知在思忖什么。
郑老头自然是有他的用心,只道:“孩子大了,该知道还得让他们知道。”
他对夫妻俩说:“是这样,一个月前王上在凤岐山遇刺,那些刺客抓住不少但唯独逃掉一个人,听说是卫国余孽,平城下达的指令上说要近两月迁入本地的新户,遣往王都临丹一一接受拷问。”
郑老头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看向邺良,他可不就是一个多月前才迁来的吗?从卫国来,还叫卫慎之。
邺良显然也意识到了,惊惶起身,面色惨白:“大父,小婿是清白的!”
郑老头上下打量他一阵,身形清瘦,白净文弱,哪像什么凶神恶煞的刺客?叹口气,叫他坐下,也怪他运气不好。
但鄢国重法度、滥刑法,这一去怕是有去无回,小娥将将新婚,他这个做大父的,哪能叫她夫婿去送死?
“王上昭告天下,以五百金悬赏刺客项上人头,想来这刺客来头不小。”郑老头对刺客身份有几分猜测,安抚孙婿:“不关咱家什么事。”
鄢国灭二国,因家国破灭迁往各地的旧赵人、旧卫人数不胜数,哪能随便一个就是刺客?
“若在平城咱不算什么,但这里是渠县,咱们的地盘。”樊鬃拍了胸口,对邺良说:“你好生跟小娥过日子,剩下的事我来办。”
邺良大喜,躬身行礼:“谢过狱啬夫,这就拜托你了。”
樊鬃哈哈豪爽笑两声,“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这该说的也说了,“大哥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找你吃肉喝酒。”
这时,门从外边打开,覃氏端着盘子进来,笑道:“兄弟才来怎么就要走?还没用过饭吧,嫂子这给你们煮了面,趁热吃。”
一共三大碗,上面剁了肉沫,洒了新鲜的藿叶,覃氏往桌上放了两碗,将剩下那碗给充当吉祥物的孙女,使了使眼色。
郑爱娥懵懂接过:给我吃?
覃氏绝倒,凑她耳边说:“你夫君没用好饭,还不快给人端过去。”
“哦哦。”郑爱娥转手放到邺良面前,不明白最后都是给了他,那大母为什么不直接给他?
邺良没辜负覃氏的心意,抿唇浅笑:“谢过夫人。”挑起面条往嘴里送。
渠地边缘多湖泽,中部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无论是稻、麦,还是粟都能成活,不过平民百姓多食用菽饭,年节时候也顶多煮粟饭,像稻、麦一辈子都极难吃到。
就连像郑家这样擅于钻营,又在当地混得不错的,一年到头也少用麦粉做面。
面这种东西,放上辈子郑爱娥是一点都不稀罕的,可这辈子资源匮乏,这会看他们吃得香就犯馋。
所以她看了眼就不看了,埋头翻弄衣袖玩,安安静静做她的哑巴吉祥物。今天谈抓刺客,其实没必要把她留下来,这关她啥事啊?
忽地,她眼睛一亮,那刺客值五百金赏钱!她若是找到人交给官府,岂不是能一夜暴富?
来了这么些天,郑爱娥也对大鄢钱币兑换有所了解,市面上正常流通的,只有铜币、布匹、金,十枚铜板一匹布,一万枚铜板一镒金,五百金相当于五百万枚铜板,如果她出卖劳动去织布,一天不包饭工钱七铜板,就算三百六十五天不吃不喝不休息,也要干个两千多年!
有了这笔钱,别说下半辈子,就是下下下下下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大鄢疆域辽阔,虽然觉得刺客不太可能出现在小小的渠县,但郑爱娥还是翘首以盼,期待有机会抓住暴富的尾巴!
脖子突然凉飕飕的邺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