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跟托孤似的,孩子们自然更加焦急起来。可现在,不论什么都无法阻拦秦青川的脚步了,明白这一点的田村长只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我明白……秦老师,还请多多保重。”
生苗险象环生,谁也不知道那边会发生什么事情。
秦青川点了点头,他没有再留恋什么,转身往山里走去。
“秦老师!”
“秦老师!”
孩子们却还是恋恋不舍的,他们追了几步想要叫住秦青川,却最终也只能在田村长的拉扯下停下了脚步。
秦青川没有回头,他孤身一人,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大山里,枯枝灌木下,他的身影很快就在山中不见了。
只留下大山里寂静的甲洞村,连那些望眼欲穿的视线都追随不出去。
前往生苗的道路并不正规,但好在秦青川也来过两次,到底也还是记得路的。只是越往山里越是冰冷寂静,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了,明明是年节里,却一点喜庆的鞭炮声也听不见。
冷气无孔不入,秦青川身上有些打颤,却完全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一路上他总是忍不住去想些有的没的,每次却又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待他终于来到了那处熟悉的山坡上,看到下面陌生又熟悉的吊脚楼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都是打颤的。
生苗近在眼前,秦青川深吸了几口气,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他看了一眼胸前的熟悉,颤抖着定了定神,坚决地向那里迈出了脚步。
与甲洞村差不多,生苗村现在也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年节的气息。不过,可能是因为这里人少,也可能是因为曲禾的关系,总之,当秦青川再次踏进生苗的村寨时,他颤抖却又坚决地步伐,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最后,还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最先注意到了他。
目光对视的一瞬间,两人都停了下来。
那妇人已是老态龙钟,瞧见秦青川的出现,她显然吃了一惊。惊吓让她甚至都有些站不稳了,连忙回身往吊脚楼中呼喊了什么。
倏然间,有两个中年人闻声出来,以戒备的姿态看着秦青川。
秦青川只觉得那目光像是刀子一样,扎得自己浑身僵硬也不敢乱动,只有一双眼睛不屈地看着那两个中年人。而那两个中年人将秦青川上下打量一番后,神色却显得有些愤恨起来,其中一人更是大声斥责起秦青川来,怒道:“你居然还有胆回来!”
很明显,他们并没有忘记秦青川的身份。
秦青川心口狂跳起来,他死死攥着拳头,让掌心的疼痛拉扯住自己的理智。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他没有恼怒,反而不卑不亢,道:“我是秦青川,我需要见你们的柳村长,我有事情需要跟他商量。”
可这话却似乎激怒了这两个中年人,他们其中一人更是怒斥道:“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这么一闹,动静显然大了,不少人家都探出头来要看热闹,却又在瞧见是秦青川的时候,脸上露出憎恶的表情。
秦青川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恨意不会浅,可他现在完全不能慌,也不能退,甚至毫不顾忌地挺起胸膛来,笃定道:“你若是敢赶我走,发生了什么意外,鬼师是不会饶恕你的!”
既然他们信仰曲禾,那么曲禾就是秦青川最好的武器。
果然,这句话甚至比那些真实的刀枪剑戟更加管用。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中年人顿时露出犹豫的神色,他迟疑了,又像是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办了一般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
显然,他的兄弟也意识到了秦青川的态度,这让他皱起眉头,神情放软了几分,审视道:“你少说这样的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见柳村长,我有话要跟他说。”秦青川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目的。
而这一次,两个中年人终于没有再刁难秦青川的意思,他们商量了一番,其中那个年长的终于行动起来。
“在这待着!”
他斥了秦青川一声,又让自己的兄弟看住他,自己往村里去了。
秦青川知道这是他去找柳村长了,他自然不会乱跑,在对方的目光里安静站着,像是个乖巧的小孩一样。
日光照在他颈间的银饰上,银子扑闪着蝴蝶一样的光。
那些本就在看热闹的村民们也窃窃私语起来,距离太远,秦青川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有人家的小孩被家人拉了进去,似乎在避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