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不到半月,就是他来这里支教一年的日子了。如今想想,这一年的时光倒是过得飞快,当初他也是在这里看着这个陌生村寨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冷冷清清的景象。
如今村寨腾飞,学生们的成绩也提升了上去。年前的期末考试,石校长也颇为欣慰,因为他似乎终于见到了那些孩子们有考出大山的希望了。
当然,最争气的还是孩子们自己。虽然距离中考也只有一个学期了,但秦青川在这个寒假也没逼着他们,该是年节的时候就好好过年。眼下,那些孩子估计也已经起了床,到广场上去玩耍了。
这么一想,秦青川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不住了。他索性拿了外套,就打算出门。
青蝶的翅膀震动了一下,伴随着秦青川的行动,打算跟他出去。
“叩、叩、叩——”
门口,却传来了一阵叩门的声音,在喧嚣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突兀。
这声音让秦青川不免一愣,他左右寻思,也不知道在这个全寨人都欢庆的时候,谁还会单独来找曲禾。更何况,曲禾也已经去广场那边了,广播里说得清清楚楚,不大可能有人不知道。
可或许是什么突发状况,秦青川也不敢担保。他疑惑了两分,快步往门口走去。
“您好……?”
开了门,冬日的冷气吹动了火塘里的火光,秦青川一眼望出去,却见着一个一身传统黑衣黑裤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论面向来说,他是陌生的。秦青川从没在寨子里见过这个人,说他是外出打工归乡的人也不对。一种不同于甲洞村,更不同于城市的原始气息,像是锋芒一样让秦青川心里咯噔一声。
本能之下,他拉着门环没松手,眼神里也透出一点警惕。
“您是?”
他还是保存着基本的礼貌询问出来。
青蝶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激烈地在秦青川的身边飞舞,像是要给他警告。
然而对面的男人却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开口却是原始的苗语,道:“曲禾是住在这里吗?”
秦青川一愣,这半年来,他也是跟曲禾学了苗语的,因此能听懂他说得话。
可苗语在甲洞村已不是通用语言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让秦青川往后退了半步,又上下打量着对方,谨慎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可对方却并不回答,反而只是笑着,在秦青川警惕的目光里,倏然从背后拿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团粉末一样的东西,秦青川心道不妙,猛地就要关门。可外面那男人力气更大,一把扯着房门拉开。秦青川顿时知道自己争不过他,转头就想跑。
但那男人也是速度极快,他一脚就把秦青川绊倒在地。秦青川惨叫一声,摔得眼冒金星,还没爬起来,那男人就已经一步上前,拽着他的头发,将那团粉末毫不留情地捂在秦青川的口鼻上。
莫名其妙的攻击,秦青川心里警钟大作,他心知那粉末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可紧张之下他的心肺功能却更加旺盛,即便他有意屏气,却还是不免吸入了不少那种粉末。
头脑天旋地转起来,秦青川挣扎了没一会儿,便两眼一翻,晕倒了过去。
见到秦青川晕了过去,那男人也露出满意的表情,将粉末收好,又一把将秦青川扛在了肩膀上。
吊脚楼中无声,只有着急的青蝶缠绕在男人的身边,似乎在无声的抗议和控诉。
而那男人冰冷地看着纠缠不休的青蝶,他似乎是觉得烦躁,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手起刀落的一道银光之下,那青蝶骤然被劈成了两半,如同枯叶一般无声地飘落了下去。
荧光散去,落在地上的,不过是两片普通的蝴蝶翅膀。
男人嗤之以鼻,他冷笑了一声,不再管着吊脚楼中的种种,扛着秦青川便出了门。
天旋
乱,很乱,天旋地转。
秦青川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从混沌的黑暗中稍稍清醒了过来。然而他的眼皮很沉,睁不开眼,耳朵里也全是心跳剧烈的轰鸣声,他听不清外面的情况,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只有身体的感知,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人架在什么颠簸的东西上,有硬邦邦的像是骨头一样的东西硌着自己的胃,晃动中让他难受不堪,甚至额头都冒了冷汗。
冷风一吹过来,他更是忍不住要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