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龙阿秀的事情,他们曾经打赌过。曲禾输了,他说自己愿赌服输,但却并没有想好自己赌什么,秦青川也并没有实质性地要他赔什么。
而现在,曲禾却又把这个事情提了起来。秦青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本能却让他觉得想要逃避,仿佛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一样。可他的身体却还是僵在原地,困惑地询问道:“你……要赌什么?”
曲禾眸子里的光亮了,那不再是麻木和空洞的眼神,像是迷茫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前进的目标一般,甚至于他向前半步,离秦青川更近了。
“我想好了——”
他灼灼地看着秦青川。
“我就跟你赌,我要考上大学!”
他说得信誓旦旦,每个字仿佛都敲击在人的心窝里一样,让人的灵魂都震颤起来。
表白
青蝶在窗框上静静振翅,荧光仿佛都要落在秦青川的眼睛里。
良久的沉默里,连屋檐上的燕子都没了声响,秦青川不可置信地看着曲禾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的眼底挖出他的灵魂。
可曲禾的眼睛里,只有秦青川的倒影。
“你在,说什么啊?”
好一会儿,久的秦青川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样,恍如隔世一般询问起来。
“曲禾,你在说什么啊?”
他不相信自己,更不相信那是曲禾能说出来的话。
然而曲禾却笃定的很,他当真像是发誓一般,甚至恨不能立正站好,道:“我说我想好跟你赌什么了,我说我要考大学。”
他说得太认真了,好像那是什么马上就能实现的目标一样。
只是秦青川听起来依旧荒唐,他此刻的内心,仿佛都被这幼稚的一句话打乱了,甚至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甩开曲禾抓着的手腕,甚至忍不住揶揄起来,道:“曲禾,你在说什么梦话?你知道考大学需要学多少东西吗?你现在连字都不会写,你还说什么考大学?”
简直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在痴人说梦。
可曲禾却并不觉得这是嘲笑,他甚至在秦青川的提醒中更加笃定起来,道:“我不知道就去学,我不认识就去写。一次考不过我就考两次,两次不过就三次。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考上。”
他说得太坚决了,只是这份坚决,让秦青川又觉得晕眩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眸中的目光还是无法理解,以至于他在长久的呆愣里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像是要逃避似的后退了半步。过多的话语在他的唇齿中流转,他却找不到开口的那句线头,半晌,表情却先怅然若泣起来。
“曲禾,没必要……”
他摇着头,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苦涩了。
“没必要,曲禾,没必要。”他并不认同,“我说过,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等我支教期满,等我走了,一辈子不会再回这大山里。你还这么年轻,你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不适应城市里的生活。”
“曲禾,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青川已经退到了门口的地方,看起来随时都会跑掉。
曲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明显并不想听秦青川说这些,眼底的流光压抑着些怒意,却又带着委屈一般的笃定。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害怕自己的动静再将秦青川吓跑了一般,连开口的话都柔软了几分,道:“我知道,但是我想学,我想走进你的世界里。”
“你不喜欢我也无所谓,我只希望你在难受的时候,可以不要一个人哭泣。”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曲禾的话质朴而纯粹,秦青川骗不了自己了。
他听见内心的彷徨,就好像他现在站在的门口,一面是曲禾炽热的目光,一面是冷清的堂屋。他被夹在冰火的中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迈步。
无法抉择,秦青川最终却还是低下了头,哀叹一般,他垂了垂眼眸。
“曲禾……”
他的声音虚弱了下去,人也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扶在了一边的门框上。
“曲禾,你知道的,你也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