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声也正好全部放完,在硝烟还未消散的弥漫里,人们也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静静等待着什么,直到一阵歌声,仿佛从远山的山头飘来似的,才中心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看去。
在广场早就摆好的舞台上,曲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一看到他在那里,秦青川却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直到现在,他似乎都不知道曲禾是不是听懂了他那天说的话。他只是给秦青川剪了头发……
短发在脖子间,扎的有点痒。
而且这几日以来,曲禾似乎更加沉默了。
不过秦青川忐忑不安的内心,在见到曲禾逐渐清晰的身影时候,似乎也慢慢放了下来。虽然,他总觉得今天的曲禾似乎比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好像变回了那个他第一眼见到的曲禾。
他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可他的眼睛里也变得空洞了,就像是在机械的完成仪式似的。
村寨里的没有给他带耳麦话筒的条件,但曲禾开口,的声音却并不低沉,反而像是高亢的鸟雀一样,一把好嗓子让声音直冲云霄,也让参加宴会的宾客们不免又交谈起来。
“曲师傅的嗓子真好啊。”
“我就说曲阿哥唱歌好听的!”
“要是三月三的时候曲阿哥也能唱歌就好了。”
“唱的这么好听,别的寨子的姑娘肯定会喜欢曲阿哥的。”
……
秦青川并没有仔细听那些人说什么,曲禾的声音已经敲进了他的心里,仿佛敲动了他心中的鼓,跟着一阵阵的回响,让秦青川整个人都愣在那里,看着曲禾的一举一动。
在这么美妙的歌声里,秦青川觉得,最好是自己多心了。
伴随着歌声的指引,田老太爷已经带着家人子女们缓缓来到了广场中央的舞台上。
舞台上已经摆放了祖先的牌位,随着曲禾的引导,由田老太爷为首,众家人祭拜起祖先来。
不过,这在秦青川看起来,同汉地的祭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几点不同,可能就是将祝祷歌换成了苗语,祭祖所供奉的食物,也换成了苗疆特色的米酒和糯米。
这种一半陌生一半熟悉的感觉,让秦青川又觉得熟悉和好奇起来。听曲禾唱久了,他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向身边的孩子询问道:“曲禾在唱什么?”
龙文飞就坐在他身边,听见曲禾询问,忙热心道:“这是我们讲述祖先的歌,它讲述我们的祖先从很远的地方迁徙而来,定居在山林里,同野兽做搏斗,最终在这里生长繁衍的故事。”
秦青川这么一听便也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但龙文飞却似乎遗憾起来,道:“秦老师,我们苗人没有文字,你说,等曲阿哥老了以后,还会有人传承这些东西吗?”小小的少年,似乎已经多愁善感了。
这让秦青川有些意外起来,又不免觉得孩子杞人忧天似的,摸了摸他的头顶,道:“谁说的,苗人也有文字的。”
“国家早就为苗人创造了文字,还有汉苗对照字典。”
这简直是龙文飞完全想不到的事情,他顿时惊讶起来,连忙又跟身边的同学分享起来。不过两句话的功夫,这个好像炸弹一样的消息,就在长桌宴上传开了。
秦青川是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他心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到底是在别人的寿宴上,他连忙喝止住,又将龙文飞拉过来,小声道:“等我回来给你们买字典,先安静待着啊。”
龙文飞却像是已经坐不住了,他笑眯眯地磨蹭了磨蹭,终于还是摸了摸鼻子老实下来,点点头,充满了期待。
秦青川心中却不免有些五味杂陈起来,他脸色平静了几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的时候,那边舞台上的祭祖也已经结束了。
老寿星回到座位上来的时候,家里的亲眷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将饭菜端了上来。
酸汤鱼,各种腊肉、熏鸡、野菜、豆腐,带着好事成双的寓意,热气腾腾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孩子们马上被这些饭菜吸引了,他们转眼就忘记了刚刚汉苗字典的事情,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动起筷子来。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一片哄抢下来,刚刚才摆好的菜肴眼见着就要见底了。
不过到底还是有人心疼秦青川,龙阿秀就给秦青川夹了不少菜,还一边劝着“秦老师多吃一点”,生怕秦青川吃不到东西。
秦青川哪好意思要一个孩子给他夹菜,连连止了,看着众人都开动起来,自己便也没那么拘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