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川并不能从这外表看出什么危险性,正当他想要悄悄观察一番村落的时候,一个警惕的声音却叫住了他们。
秦青川听不懂,但是曲禾的脚步已经停下了。秦青川心中一提,顺着那声音便将视线转了过去。
叫住他们的人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小伙子,他穿着原始的传统服饰,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闯入的陌生人,嘴里陌生的语言秦青川虽然听不懂,但从口气中也能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
更何况他手里还拿着锄头,看起来随时都能给两人一敲。
秦青川心中虽有准备,看着这架势不免还是有些心虚,倒是曲禾更加淡然坦率,看着对方走过来,他直接往前一步,挡住了秦青川半个身子,随后向对方开了口。
流利顺畅的苗语显然让那人一愣,秦青川不知道曲禾说了什么,但他看得出,那小伙子似乎放低了对他们的戒备心,那双打量着他们的眼睛,也不免露出了几分探究好奇的神色。
一只青蝶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悄悄落在了秦青川的银项圈上。
小伙子似乎终于对曲禾有了那么一丁点的信任,他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口气却明显放松了不少,扛着锄头往村寨里去了。
曲禾却没跟上去,只是点了点头,拉着秦青川站在原地。
看着对方消失的身影,秦青川终于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小声同曲禾问道:“曲禾,你跟他说了什么?他干什么去了?”
曲禾的眼睛还盯着小伙子离开的方向,不过他这次倒是回答了秦青川的问题,道:“他去找村长了,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能找到村长,或许就有希望。
秦青川忍着心中的忐忑劝说着自己,只是他不知道那位村长什么时候会来,两人便只能在村口这里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仿佛酷刑,也放大了秦青川心中的不安。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再度打量一番这村寨了,而曲禾却纹丝不动地站在他身边,好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两人站在村口,显然有违常理。更何况生苗这边几乎不会有外人来,因此不一会儿,便吸引了一些寨民的目光。只是他们亦不敢上前,只站在远处打量着。偶有年幼的孩子胆大好奇想要上前来看,却又被他们的父母拽了回去。
就这样,两人被围观了一会儿,刚刚去找村长的那个小伙子才终于折返了回来。
见到两人还在村口站着,他似乎颇为满意,也没想靠前了,远远招呼了他们一声,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进来。
最少,秦青川看得懂这个手势。
曲禾看得懂也听得明白,这如同通行证一般的消息传来,曲禾似乎也松了口气,拉着秦青川往里面走去了。
可他们这么一动,寨子里的人显得有些慌乱起来。秦青川虽然不敢乱看,但所到之处他还是能听见不少关门关窗的声音,仿佛将他们两个外来人,当成了洪水猛兽一般。
这让秦青川的心头多少有些不适。
好在,那小伙子很快将他们带到了村里的广场上。
与甲洞村一样,这广场也是村里难得的平地。不过这个广场更加传统原始,地面没有硬化铺平,只是撒着一层平整的土,而广场的中央则立着一根芦笙柱,在山风里招摇。
芦笙柱下,坐着一位穿着明显高贵的老人。他的目光犀利的像是山鹰,在左右的陪伴下打量着前来的曲禾和秦青川。那目光平白让秦青川觉得恐惧,忍不住握了握曲禾的手。
像是感知到他心中的惊恐,曲禾用力回握了他一下以示安慰,随后便自然同那老人交谈起来。
广场周遭,不断有三三两两的寨民围观过来。秦青川觉得这简直比自己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还恐惧,然而曲禾却不卑不亢,声音亦是不急不缓,平静地说完了自己的诉求。
他的苗语应该是相当标准的,不管是那老村长还是别人应该都听得懂。然而不同于他人的窃窃私语,老村长却扯出一个讥笑,嘲讽似的看向曲禾,刀子一样的嘴巴里不知道说出了什么,总之在秦青川听起来,那口气并不算好。
他或许是拒绝了曲禾的意思,又或许是在讥讽曲禾的行为,但不管哪一种,他都没有激怒曲禾的情绪。曲禾脸上的表情不变,在这连秦青川都能感受到的劣势里,依旧据理力争地阐述这自己的观点和诉求。
秦青川什么都听不懂,手心却已经冒汗了。
那老村长显然没想到曲禾会这样回应,他脸上的嘲讽便也收了收,高傲的头颅却还是不肯低下来,虽然他坐着,却还是居高临下般同曲禾说明着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