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哭声倏然停下了,整个人更加僵硬地坐在那里。
秦青川察觉到女孩的异常,在门开的时候,他连忙从火塘旁站了起来。
曲禾也应声而起,眼底流淌出一丝戒备地看向门口。
大门打开了,一个疲惫的中年男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没有带伞,也没有穿着蓑衣和斗笠,浑身淋湿让他的脾气看起来不大好。因此,在注意到门口出现了陌生的鞋子时,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堂内。
秦青川就站在他的视线里,见到那男子,他连忙自我介绍起来。
“您好,是石翠的阿爸吗?我是石翠的老师秦青川……”
可那男子却似乎并没有心情听秦青川的自我介绍,他的目光很快转了过去,恶狠狠地在屋内搜寻起来。
不像是在寻找人,反而像是在寻找猎物。
很快,火塘旁蜷缩的石翠,就进入了他的视线。
女孩已经吓得发不出声音了,她努力蜷缩起自己小小的身影,仿佛要躲进黑暗里。
“……您的女儿最近总有些旷课的情况,我来……”
秦青川还想继续说明自己的来意,然而那男人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愤怒地冲了进来,不是针对秦青川的,而是冲向了火塘旁的石翠。
秦青川猝不及防被猛地冲撞,往旁边退了两步,好在曲禾扶了他一把。可还没等秦青川站稳,石翠的尖叫声便刺破了周遭的平静。
伴随着尖叫声而来的,还有一声声的巴掌声。
“死妮子,不要脸的东西!我让你往家里带人!谁让你接触外人的!还觉得不够给我丢脸是不是!死妮子!跟你那早死的娘一样的贱东西!”
男人一边咒骂一边殴打,在秦青川的震惊里,完全没有一个身为父亲的模样。
石翠显然已经被这样打骂过很多次了,少女痛苦地蜷缩再角落里,想要逃却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只能无助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昏暗里,有泪光被火照亮了。
如同烈火烹油,秦青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也顾不上曲禾的拉扯,他猛地冲上前去,想要拉开那施暴的父亲,吼道:“住手!有你这样对女儿的吗!你这是家暴懂不懂!住手!不能打她!”
然而已经被怒火笼罩的男人哪里会管谁来阻止,他赤红了眼睛,亦恶狠狠地瞪了秦青川一眼,随即那没了准头的巴掌,一掌拍在秦青川的脸上。
“我教训我娃儿!你插什么手!”
他怒吼着,又顺势推了秦青川一把。
庄稼人的力气向来不小,现在又是用了全力,这一巴掌落在秦青川的脸上,当即给他打蒙了。他顶着脸上火烧似的痛,又被推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跌进曲禾的怀里,才似乎回过一点神来。
曲禾平静的脸上少见的愠色,他空洞的眼底,似乎都被火塘的光照亮了。
将秦青川搀扶好,曲禾二话不说就往那个男人身边走去。秦青川心中不免一紧,担心曲禾也被对方打了。可他还没来得及提醒对方,却只见曲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过几招的手到擒来,瞬间就给那暴怒的男人来了个过肩摔。
吊脚楼似乎都被震颤了,那男人也被摔懵了,骂骂咧咧想要起来,却连头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曲禾剪手压在了地上。
这下,是再也动不了了。
看着男人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秦青川哪里还敢犹豫,忍着脸上疼痛,两步往石翠的身边跑去。
女孩已经被打得狼狈,整个人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瞧见秦青川来了,她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哭嚎起来,再顾不上什么忌讳不忌讳,伸出手臂便扑进了秦青川的怀里。
秦青川怎么会不心痛,他慌忙检查着孩子身上的伤势。之前没有注意,这一检查才发现,石翠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不少,有些甚至看的出不是最近留下的。显然,孩子在家没少被她父亲殴打。
秦青川心中震颤不止,连连拍哄着石翠,一边安抚着女孩的情绪,一边愤怒地看向那已经被压制住的男人,吼道:“你就是这么当父亲的吗!你女儿也是人!你这样打她,有没有想过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