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阿秀抿着唇不说话,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秦青川,似乎在询问秦青川的意见。
秦青川当然乐得孩子们勇敢的改变和进步,只是他也知道龙阿秀这一时间可能有些无法适应,最终,也只能拍着她的肩膀,道:“先尝试一下好吗?老师相信你,如果你觉得不适合的话,再跟老师说好吗?”
也要循序渐进。
或许是这句话有了些效果,龙阿秀终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但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新的事情,转了转眼睛,天真无邪地看向秦青川,道:“秦老师,我能去找柳岩生报仇吗?”
“……”
有点头疼。
秦青川倒吸了一口气,坚决地否决了她的点子。
落花
比秦青川想象中的更好,龙阿秀看起来,很快恢复了上课的状态。
她虽然看起来还有些腼腆,但在同学们的鼓励和陪伴下,能更加自然地说话和交流,虽然偶尔还要承受一些低年级小朋友的好奇目光,但她似乎逐渐开始坦然了。
更何况,曲禾和秦青川都已经证明她没有问题。
秦青川乐得见到这样的改变,当然,石校长更是欣喜于这件事的发生。
只有曲禾,完全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因此,当他在春花中牵着老牛从山上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自家院子里,秦青川正跟石校长坐在小桌前。那小桌上摆了些腊肉和酒水,从两人的状态来看,似乎已经对酌了有一段时间。
酒有些烈,曲禾在下风口就能闻到那味道。他站了一会儿没动,看着石校长似乎有些醉意地一直在拍秦青川的大腿。
“之前我和老田还担心秦老师的能力……看来是我们小看您了,给您在这赔个不是。”
石校长显然也没有之前初见时对秦青川那么客气和拘谨了,他豪爽地拉近与秦青川的距离。这让秦青川有些措手不及,却又不好意思将石校长推出去,只能听着他有些舌头打结地摆龙门。
“咱们寨子里啊,人其实都是好人,但是就是这些思想,太陈旧了!”
石校长痛心疾首。
“不是你说……你说的对,我跟老田,都是有些文化的人,也都经常去下面的镇子里,城市里,都看过。但是能怎么办呢,这些村民……哎……”
他又苦恼起来,将手里的酒盅一饮而尽了。
曲禾看着他,空洞的目光动了动,却又垂下眼去,牵着手里的老牛回去了。
秦青川自然听得出石校长的苦衷,只是他劝过了,眼下也不知道说什么,余光里正好瞧见曲禾回来了,忙招呼了他一声,想要撇开话题。
曲禾却没回应,依旧沉着一张脸往回走。
有花瓣落下来,飘到秦青川的酒盅里。
“对,就说曲禾……哎……”石校长见到曲禾回来,又被打了岔头,更加痛心疾首,道:“我跟老田,怎么苦口婆心跟大家解释,都不及曲禾一句话……哎。”他悲哀地摇着头,“所以我还是希望,要是能在你的教育下,让下一代人改变村子里的观点,破除那些陈旧的思想,是最好的。”
“……”
秦青川嘴角的笑意却有些僵住了。他的眼睛动了动,对石校长的话却并没有接。
他不是不能接,只是从龙阿秀的事情上,他也看到了石校长所说的相同的情况。
他能证明,但最终的解释权,需要曲禾出面。
两人有些沉默了起来,曲禾已经走回了牛棚里,他无动于衷地为老牛铲草、清洁,做着多少年如一日般重复的工作。
石校长倒是并没有在意秦青川的不回应,他叹了口气,又拍了拍秦青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我想问问秦老师。秦老师,愿不愿意当初中部的班主任?”
“……啊?”
秦青川终于被这句话刺到了,他哆嗦了一瞬,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石校长,却在看到对方殷切目光的时候,那些想要拒绝的话,一时间也说不出口了。
“班主任啊,你要是可以当的话,我跟其他老师去说。”石校长目光灼灼,对秦青川充满了希望,“我看到了你的理念,你说得都没错,我觉得我们寨子里能来您这样的老师真的很好。”
说着,他似乎又激动起来,眼角一红,鼻子也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