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三日之后香茅草枯萎,则证明龙阿秀并没有落洞,她日后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终于从曲禾的嘴里听到了能听懂的话,两位老人的眼中顿时见到了希冀的光。那老公公更是拿着香茅草千恩万谢起来,那婆婆更是擦着眼泪,忙却将自己的孙女搀扶起来,心疼地打量着他们的孩子。
而直到这个时候,龙阿秀本人却好像还有点恍惚似的。她不是没有经过之前激烈的对抗,显然不太相信,她想象中并不好过的屈辱仪式,居然这样就结束了。
不仅如此,那在她眼中向来封建的曲禾,居然也能说出她是早恋的问题,这让龙阿秀不免有些吃惊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回过神一般,惶恐地目光在堂屋里转着,想要寻找秦青川的身影。
秦青川,是她现在唯一相信的依靠。
好在秦青川并没有离开,虽然他此刻还站在角落里,并没有上前的意思,但注意到了龙阿秀的目光,他马上看向女孩,并回应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意。
“秦,秦老师!”龙阿秀瞥了曲禾一眼,虽还有些胆怯,却大胆地叫住了对方。
曲禾不动声色地开始收拾他的祭祀用品,并没有在意龙阿秀说了什么。
见到曲禾没有阻止,龙阿秀更加大胆起来,忙问道:“秦老师,我,我还能回去上课吗?”
女孩目光殷切,却又仿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秦青川会不同意。
秦青川又哪里不会同意呢,他笑起来,笃定地点了点头,又像是之前那样安慰起来,道:“当然能,只要过了这三天,学校时刻欢迎你回来。”
“你的同学们,也在等着你呢。”
眼下这个情况下,秦青川的这句话像是给了龙阿秀定心丸。女孩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她终于勇敢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秦老师,你一定要等我回去上课……我还没上过秦老师的课!”
也是,从秦青川来到这里,龙阿秀就在被早恋问题困扰。
秦青川自然点了点头,而这个时候,曲禾也已经默不作声地将东西都收拾妥当,准备离开了。
仿佛村民们对他的恭敬和虔诚,他全都看不见一般。
门口,那老公公正把香茅草悬挂在房门上。他一边激动地悬挂着,一边同那些还在外观围观的村民们交谈着。而这一次,虽然秦青川还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从对方的口气中,秦青川显然听得出老公公此刻倍增的信心。
那还滴水的新鲜香茅草,像是净瓶中的甘露。
围观的村民似乎也不再对这家又任何忌讳了,他们面带喜色,看到村长和曲禾出来,更是忍不住连连夸赞。
“我就说曲师傅有的是办法!”
“一代更比一代强,龙六爷家真是有福之人!”
“可不能这么说,上一个落洞女,还不是那‘琵琶女’害得……”
“嘘!这可说不得!”
陈年旧事似乎又要被提起来,不过那已经是与现在无关的事情了。田村长或许是忌讳,又或许是担心曲禾还在这里,忙跟这些村民们打哈哈,道:“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阿秀根本不是落洞。现在天都晚了,大家快点回去休息吧!”
可不是,这么一折腾下来,如今也有七八点钟了。
对于大山里的村民来说,也是到了休息的时候。
有村长和曲禾坐镇,村民们自然能放一百个心。他们没有再继续逗留的意思,纷纷赞叹着回家去了。
看着围观的村民散开,曲禾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了,同村长简单交代两句,便也往吊脚楼的方向去了。
秦青川作为一个外人,反倒是最被忽略的那个,仿佛这里所有的村民都已经忘记了他跟曲禾的那个赌约,甚至自然而然的认为,是曲禾的“驱魔”起了作用,而不是秦青川的努力发现了真相。
对于这一点,已经想明白的秦青川倒是没什么。不过村长似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跟秦青川也算是交代了几句。
秦青川不在意,反而笑着安慰起村长来。瞧着曲禾已经走远,他便也没有留下的意思了,几步追上了曲禾的身影。
只留下田村长还站在昏暗的灯光里,看着秦青川的背影,有些什么话,欲言又止。
秦青川很快追上了曲禾的脚步。
他的吊脚楼地势高,两人越往坡上走越是冷清,一直到了曲禾的家门口,村子里本就不多的喧嚣声,现在已经听不见了。
再过几天便是惊蛰了,安静的吊脚楼旁,已经显出一些虫子的叫声,不至于空气里太过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