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转身往山林中走去,却不知为何,那离开的身影显得颇为失魂落魄,丝毫没有要向喜爱之人提亲的高兴劲儿。
而秦青川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看着少年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山林的黑暗之中,一直没沉默不语的曲禾,却忽然开了口。
“如果柳岩生明天来提亲了,你真的会做他们的证婚人吗?”
这问题秦青川不免一愣,他疑惑地看向曲禾,而曲禾却并没有看他。他站在乱石的高处,迎着夜风的吹拂,空洞的眼底似乎被风卷起了一丝痕迹。
秦青川似乎看到了那丝痕迹,他自信地笑了笑,道:“当然不会。”
曲禾的眼睛转动了下来,他看着秦青川,像是不理解他的意思,又问道:“你还有什么办法?”
秦青川却又不说了,他只是笑着,神秘兮兮道:“我自有拆散他们的办法。”
对付早恋,是每一个教师的必修课。
然而曲禾又沉默了下来,半晌,他的眸光垂落,人也从乱石上走了下来。
“他不会来的。”
笃定,让秦青川一愣,而曲禾已经从他的身边走过了。
“这场赌,是我输了。”
还没到第三天,曲禾却仿佛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这话让秦青川一愣,他一时没有动,只看着曲禾打道回府的身影,看着那青色的蝴蝶在他的身边上下翻飞。
黑夜,仿佛被那青色的荧光撬动了一角。
落日
柳岩生真的不会来吗?
秦青川不明白曲禾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当第三天的太阳逐渐西沉的时候,龙阿秀的家门口,还是一片空荡荡的。
其实也并非完全没人,只是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们离得远远,像是忌讳似的不敢靠前罢了。
只有龙阿秀坐在家门口。
她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少女穿着她最好看的传统服饰,银冠锃亮,红衣比春天的花还鲜艳。
可她坐在一片即将落日的阴沉里,疲惫像是薄雾一般笼罩在她的身体上,她沉重不堪,只能无声地将自己蜷缩起来,那张脸都埋在膝盖里。
周遭的一切声音,那些村民们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仿佛都跟她无关了。
刚下了课便赶过来的秦青川,没有贸然走过去,他看着龙阿秀的模样,心中不免还是有些伤心的。
村民们却更早一步注意到了秦青川的出现,他们的话头停下来,几十道目光都落在了秦青川的身上。他们像是要探究,又像是带了点谨慎,最终目不转睛地看着秦青川走到了龙阿秀的面前。
龙阿秀并未察觉,倒是秦青川蹲了下来。
“阿秀,阿秀?”
他轻声呼唤着龙阿秀的名字,像是要将少女从梦境中带出来一样。果然,那女孩的肩膀一抖,僵硬的身体像是被这呼唤声唤醒了一般,她困惑又悲伤地抬起头,晶莹的目光里,一眼就注意到了蹲在她身边的秦青川。
“秦……老师……”
她叫了秦青川一声,可哽咽的话刚出口,就有泪水从她发红的眼角滚落了下来。
像是落下山头的太阳,一去不复返了。
秦青川心痛地看着她,从包里翻出纸巾来,轻轻帮她擦眼角,又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如同曲禾说得一样,柳岩生真的没有来。
从天亮到天黑,龙阿秀在这里等了一天,可那个信誓旦旦说他们是真爱的男孩子,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