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追溯到他高二那年,当时他经常性发烧,总要往医院跑,爸妈都是给人打工挣体力钱的人,一个月加一起也没多少,还得给医院大头,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用,做什么都精打细算。
那时候不知从哪儿掀起一股开店热潮,他爸妈也知道没文化就算打一辈子工也攒不了几个钱,被撺掇着动了这心思,后面被人骗了,借钱借到当地一出名的臭债主头上,翻了三四倍。
钱还不上,债主就找人上门“邀请”他爸妈过去,每次回来老两口身上都带着不轻不重的伤,叮嘱他和林文谨以后再来人一定要躲好。
林叙谦愧疚是自己花了家里那么多钱,有次债主那边又来人,他非但没躲反而跟了过去,恳求债主给他们点时间一定全数还上。
债主觉得毛头小子的话好笑,当即招来几个人要让他长长教训。
林叙谦不跑也不喊疼,跟他们狠狠打了一架,自己伤得不轻,对面也有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靠不要命的胆量反而让债主来了兴趣,答应给他们三个月时间。
老两口吓得心脏怦怦跳,回家后看着他身上的伤破口大骂,边骂边哭,说是生气,其实只是心疼他太懂事而已。
那三个月时间林叙谦生病说什么都不去医院,逼急了就直接待在学校不出来,课余时间也兼职攒钱,等钱还完了才跟他爸妈道歉。
萧闻允想象不到当时的情景,作为旁听者都后怕,不怪家里人生气,他要是林叙谦的家人他也要冒火。
缓了口气,他压下眼底的黑沉和想去找那帮人的冲动,认真道:“以后不会了。”
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他说话声音很轻,但他们挨着坐的,林叙谦偏头看他,不仅听见了,还清楚地看见他眼底闪过的狠绝。
“又在乱想什么?”
林叙谦拍了下他头顶,成功把人眼神拍回清澈。
“没什么。”萧闻允瞥见他手腕上留下的擦痕,应该是吊威亚蹭到的,“我之前就想问你,你怎么会有武打底子啊?”
关于林叙谦的作品,他说不定比本人还清楚,从没有过武打戏。
“你知道我刚开始为什么想当演员吗?”林叙谦问。
萧闻允道:“因为喜欢?”
“不是。”林叙谦摇头,脑中的画面有几帧开始变得清晰,“是因为大家都说演员赚钱快,小时候觉得没钱是天大的事,所以一股脑跳进了这行,后面才慢慢喜欢上的。”
“但是进圈后发现,光鲜亮丽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要在梦想和明天有没有饭吃中做选择。网络上很多人都说我事业一帆风顺,这话不完全对,其实我接到的第一个角色不是电影男主,是部武侠剧的配角。”
萧闻允很少听他像今天这样絮叨往事,不自觉又往他身边靠了点。
林叙谦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随他去:“当时集训了三个月,开拍前两天剧方把我换了,换成他们制片人的熟人。”
萧闻允没听过这事,眉峰微凛:“什么时候的事?哪部?哪个制片人?”
“大一的时候了。”林叙谦话到嘴边,想想还是不告诉他细节的好,又敲了下他头,“怪不到人家头上,走关系在各行各业都很常见,而且我也是在那三个月留下的底子,现在不就用上了。”
萧闻允不太乐意他轻描淡写带过:“你不要对人这么好。”
“我是不想给自己徒添烦恼。”林叙谦说,“在那之后我照样能走别的路收获我想要的东西,还总惦记这些干什么。”
林叙谦拿走他手上的花,提高在他额前晃了晃,萧闻允下意识追过去想拿回来,就听到林叙谦在他耳边轻笑了声,把花还给他。
“跟我家那只小猫一样。”
萧闻允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小声说:“明明你比我更像。”
好接近,好说话,好相处,好矜贵,好好看,但不一定给你摸,踩到尾巴了可能还会扭头轻哼。
林叙谦不知道他又是从哪儿整出来格格不入的类比,他和猫的相似之处大概只有大家都是哺乳动物。
不过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反驳也没用,干脆配合地学了声猫叫:“那我是不是该叫一声。”
“你真是……”萧闻允天人交战,拿他根本没办法。
“心情好点了吗?”林叙谦没穿太厚,手被吹得冰凉。
萧闻允愣了下,后知后觉他跟自己扯东扯西讲了一大堆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一点,挨到他手背的凉意,不由分说脱下外套裹在他身上。
“回去了。”
“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