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地方岁月底子厚,以前住了不少归国华侨,有几栋碉楼一直留到现在。
林叙谦说的地方就是楼顶。
大半夜走进这种塔楼建筑,鞋底接触地面的响声被无限放大,萧闻允没来由觉得脊背发凉,总觉得好像回头就能对上前人的灵魂,下意识抓住林叙谦的衣角。
林叙谦顺势握住他手腕:“没事,只有我们。”
上楼顶的楼梯又窄又陡,还只有半截,剩下几米要踩着墙上的铁钉飞檐走壁,萧闻允挪动身位走在他正后方护着他:“这里给上去吗?”
“没明确规定。”林叙谦说,“小心点。”
萧闻允点头,那就是给。
顶楼其实什么都没有,就一块石板平整铺在那里。
萧闻允跟着他坐在边上,如果以参观为目的肯定大失所望,但要是散心,顶楼视野开阔无人打扰,天高地远,风从楼栋缝隙穿过,吹到他们耳边只有清清朗朗的细响,闭上眼睛,能把所有喧嚣都过滤脑后。
今晚不睡,明天肯定要萎靡不振,萧闻允这几天训练强度不高倒没事,但他担心林叙谦的强度扛不住,坐了会儿就想提议回去。
“嘶。”林叙谦突然低下头。
“怎么了?”
见他捂着手指眉头紧锁,萧闻允吓了一跳,以为他上来的时候在哪儿划伤了,急忙拉过他的手掌想检查。
忽然,林叙谦掌心微微翻动,刚才还空空如也的手上凭空多出一朵山茶花,被他夹在食指和中指关节处,奶白的花瓣只有中间几片呈淡粉色。
“给你。”
萧闻允直愣愣盯着凑到眼前的花,心跳骤停,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重新跳动起来。
“睡不着就不睡,不要强迫自己。”林叙谦声调平缓,“心情郁闷呢,就得待在抬头就能看见天空的地方。”
心脏带来一阵漫长的颤动,醉人的味道不知来源于花还是林叙谦,萧闻允迟钝地去感知,觉得自己这辈子能抵御林叙谦概率只可能是0。
伸手接过花:“你……从哪儿拿的啊?”
“晚上经过花店那会儿,老板插完剩下的。独苗苗也养不活了,不如趁现在还好看,多看看。”
萧闻允没管花期剩多久,小心翼翼放在掌心。
林叙谦仰头迎着风,等了会儿才问:“给你爸爸打电话了吗?”
萧闻允摇头。
“那要回去看看吗?”
萧闻允还是摇头,不是不回,而是不知道。
萧云归形容当时的情况,萧明志是开会中途四肢僵硬猛地栽倒,要说他不担心肯定不可能,但让他真的去病床前嘘寒问暖他更做不到。
觉得丢人,矫情。
萧明志一个人管着整个家族,强势惯了,任何事都必须在他掌控之中,浑身透着不容忤逆的控制欲,不苟言笑,说一不二,对孩子的教育以达到目的为主,中途会经历什么一概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