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他的侧脸轮廓形成一圈清冷的柔光。
“记不清是几岁时候,我妈想割腕,带着我一起走,在我的手腕上划开一道伤口,却很轻,只是破了点皮,她最终没能下得去手。”
“或许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么,她明明在自己割腕时,力气大到皮开肉绽。”
沈伶舟抿紧了嘴唇。
他再次拉过楚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环绕着玫瑰的英文。
通过了成人考试的他终于读懂了那个英文字母:
atopos,古希腊的一个词语,释义为“无法被定义的独一无二”。
沈伶舟之前读过萧楠的一本书,是特里·伊格尔顿的《理论之后》,里面有一句话:
使我们特别的东西也正是使我们孤独的东西。
这句话适用于无法发出声音的他,也同样适用于六岁才拥有姓名的楚聿。
沈伶舟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颤抖,环绕着整个胸腔急速奔跑。
他缓缓低下头,脸颊轻轻贴上那串英文字母。
而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反过来托住了他的脸颊,缓慢而温柔地摩挲着。
手指停在他的下颌处,缓缓抬起了他的脸。
薄薄的云层环绕着明月,又被风吹散。
忽明忽暗的屋内,楚聿的脸渐渐靠近,当鼻尖顶住沈伶舟的鼻尖时,他翕了眼。
沈伶舟没有拒绝,他很清楚楚聿要做什么。
只是有些遗憾,这些事是陆怀瑾教给他的,而不是楚聿。
楚聿似乎也在犹豫,停了半分,下一秒,衣领被人拽住了,身体也随之下坠。
那个向来唯唯诺诺不敢表达自己真实想法的孩子,主动迈出了艰难的一步。
炙热的吻被急促的气息裹挟,沈伶舟闭着眼,感到整个身体在对方压下来的一瞬间穿破了床垫,不断下落。
衣服被剥开,沈伶舟猛地睁开眼,身体坐直起来,眼底透出不安。
楚聿笑了笑,吻了下他的额头,声音轻柔:
“好,等你确认我不是个人渣那天,再说吧。”
说罢,他起身要下床。
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衣角。
回过头,沈伶舟缩在角落,清明的双眸直勾勾望着他,或许是因为紧张,不太明显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滑动了下。
眼中有所渴求,却也有局促。
楚聿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
沈伶舟喉咙发紧,不停做着干涩地吞咽。
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他缓缓抬起了手。
缓慢的、难堪地比着手语:
“我,和你哥哥,睡过。”
沈伶舟可以确定,他不会再回陆怀瑾那。
楚聿并未因为这句话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他早就猜到了,也早就有了心理建树。
因此回答得云淡风轻:
“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