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近了,带着一股清冽的、像雪后松林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一点点漫过来。然后,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动作很轻,跟揉小猫似的,带着点安抚的意思,指尖擦过发丝的触感,烫得吴所畏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想躲,脚尖都动了一下,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我知道。”池骋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沉的嗓音裹着暖意,像是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我没怪你。”
吴所畏猛地抬头,撞进池骋的眼睛里。那双平时看着深不见底、像是藏着无数算计的眸子,这会儿盛着的全是纵容和温柔,看得他心头怦怦直跳,差点忘了怎么呼吸。
“那你……”他犹豫着开口,手指头抠着裤缝,抠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你今天是不是因为我,生气了?”
池骋看着他泛红的鼻尖,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忐忑,眼底闪过一点细碎的笑意,像是星星落进了深潭。他抬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吴所畏的脸颊,像是在擦什么看不见的灰尘,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
他没瞒他,坦诚得让吴所畏一愣。
“那你现在还气吗?”吴所畏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做错事的小狗,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要不你打我一顿~”
池骋被他这话逗笑了,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呵……”
这笑声落在吴所畏耳朵里,让他脸颊更烫了。
“我今天去找郭城宇了。”池骋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声音放得更柔,“去要你公司开业庆典的录像了。”
“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吴所畏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看你。”池骋吐出两个字,目光坦坦荡荡的,落在他泛红的脸上。
“看你剪彩的时候,笑得傻乎乎的样子。”
吴所畏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像是泼了把滚烫的热水。他抬手拍开池骋的手,别扭地别过脸,耳根却还在发烫:“谁傻乎乎的了!”
池骋低笑出声,笑声低沉又好听,在安静的客厅里荡来荡去,像是带着钩子。他顺势握住吴所畏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就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指尖落在他手腕上那道已经淡下去的红痕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疼惜。
“还疼吗?”
吴所畏摇摇头,偷偷瞟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早不疼了。”
池骋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吴所畏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带着彼此身上的味道。
“吴所畏,”他的声音低低的,认真得不像话,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也不会让你觉得,待在我身边是件可怕的事。”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吴所畏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能清楚地闻到池骋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还有那双眼睛里,只属于他的温柔。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却被池骋轻轻按住了嘴唇。
“你现在不知道怎么说就不用说。”池骋的眼神柔得能掐出水来,指尖轻轻贴着他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我等你,等你愿意跟我说所有的事。”
等你愿意放下所有防备,等你愿意把心交给我。
吴所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和温柔,心里那点忐忑和不安,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鼻子一酸,眼眶有点发热,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池骋的腰,把脸埋进他暖和的衬衫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衬衫上的雪松味混着阳光的气息,好闻得让人安心。
池骋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背,手掌一下下拍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