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江俞淮眨眨眼。
“意味着……我比十万多人考得好?”
陈斯瑾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对。”他说。
他忽然笑了。
“哥,”他说,“我这么厉害呢。”
陈斯瑾点点头。
“那你,”他说,“高兴吗?”
陈斯瑾看着他。少年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脸上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一点“我希望你高兴”的小心翼翼。
他伸出手,在少年脑袋上按了一下。
“当然高兴。”他说。
江俞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很亮,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笑出来的那种笑。他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了,但他没哭,只是笑着。
什么三叔,什么鬼话,我们小淮一个字都不信
成绩出来之后,江俞淮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做早饭,吃完收拾收拾,看看书,玩玩手机,下午研究研究晚上做什么菜,等陈斯瑾下班回来吃饭。周末陈斯瑾不加班的时候,两个人就出去转转,有时候去商场,有时候去公园,有时候就在家窝着,各看各的书,偶尔聊几句。
志愿已经填好了,市一中,全市最好的中学。那学校管得严,全员住校,每周日下午家长可以去探视,每个月放一次假回家。江俞淮知道,等开学了,他就不能天天见到陈斯瑾了。所以这个暑假,他格外珍惜每一天。
这天下午,江俞淮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小说,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喂?”他接通。
“喂,是俞淮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笑意,“我是你三叔啊,江建国。”
江俞淮愣住了。
三叔。江建国。
他爸的弟弟,排行老三。当年他父母出事的时候,这个三叔也在殡仪馆,和那些亲戚们站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说话。他记得自己缩在殡仪馆的角落,那些话一句一句飘进耳朵里。没有人走过来,没有人在他面前停下。只有陈斯瑾。
后来陈斯瑾把他接走了,那些亲戚们再也没联系过他。快一年了,一个电话都没有。
现在这个三叔突然打来电话。
“喂?俞淮?在听吗?”那边又问。
“……在。”江俞淮说。
“哎呀,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三叔一直惦记着你呢,”江建国的声音热络得很,“听说你今年中考了?考得怎么样啊?”
江俞淮沉默了一秒。
“还好。”
“还好是啥意思?多少分啊?”
江俞淮没说话。他不想告诉这个人。不想告诉这个一年来从没联系过他的人,自己考了多少分,自己过得怎么样。这个人不配知道。
那边等了几秒,见他没回答,也不恼,继续说:“是这样啊,俞淮,前两天有人找到咱们老家这边来了,说是市里那所私立高中的招生老师,想找你。你爸妈不在了,他们也联系不上你,就打听到咱们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