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别哭了,脸都要哭花了……姑姑又不是不回来了,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另一道女声轻柔地安慰着。
“……这样大的一座宫城,好多事情需要处理,小京要先和周师父学着管理好宫城,以后才能去管理天下。和姑姑走了,可就什么都学不到了……”
姬玉京一头扑在江渔火腰间,不再说要一起走的话,却也哼哼唧唧抱着不撒手,一颗脑袋哭得热气腾腾,汗水和鼻水眼泪全抹了江渔火衣服上。
看见门外的来人,她愤愤将脸别到另一边。
就是这个人,要抢走她的姑姑!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人,脸上那点温和表象分明都是装出来的,偏姑姑不信,反而会摸摸她的头,为他辩解,“他其实人很好的。”
哼!明明一盏师兄人更好。
虽然她一点也不想承认,可是偏偏姑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姑姑真的该走了。”
姬玉京嘴一扁,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汹涌,“姑姑一定要很快来看我……我会把这里打理得好好的,就在这里等你。我……我给你留最好的寝宫……”
“你一定一定要回来看我。”
温暖的手抚在她头上,“好,姑姑答应你。”
斜阳里,姬玉京站在宫门外看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携离去,心中开始默默数着日子。
她相信姑姑,姑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这次也会一样。
也许不出半年……不,也许一个月就够了。
她要抓紧时间了,得赶紧把宫城收拾好,才好迎接姑姑。
姬玉京一直坚信,她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城门楼上。
纪秋安将一堆收缴上来的地蓝石兵器归入府库,巡防时没走几步便看到城墙下离去的两道身影,其中的女子一身黑衣劲装,身形修长笔直,偶尔侧过来的脸上,一双明亮的黑瞳目光灼灼。
他忽然顿住了脚步,问身边的人,“叔父,那女子是谁啊?”
纪秋安目光追逐着离去的人,没有注意到周思道眼中的不可置信。他看着城墙下的人在心中喟叹,此等人物,可惜在她离开的时候他才遇见,不知将来能否有缘再见一面。
“秋安,你不能再喝酒了。”周思道拧着眉头看着他,摇了摇头,“再这样喝下去,脑子要喝坏了。”
纪秋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白净的脸上生出微红。
前些日子的庆功宴上,他似乎喝了许多酒,醉得不醒人世,在营地外的草丛里大睡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叔父把他寻回来的,耽误了不少正事。
听叔父提起酒,他便有些羞愧。
可他却隐隐感觉那天他好像是在等一个人,他在等谁呢,最后等到了吗?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时已日暮,身后的城门正在缓缓关闭,江渔火站着看了一会儿,颇有些出神。
虽然知道小京并非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那般稚气软弱,但心里还是会有几分忧虑,她毕竟还那样小,昭明城的情况也不能算完全落定。
“我们该走了。”
伽月牵着她的手,指尖挠了挠她的掌心,轻声提醒道。
江渔火却忽然松开了他的手,“伽月,你先回海国吧。我有些不放心她,或许要再多留几日……”
鲛人蓝眸里的笑意瞬间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净,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平静地问,“你不放心城里的那个,那这里的呢?”
“你可有不适?”江渔火下意识问。
“没有,你去找别人吧。”
听得这句江渔火正要点头答应,忽然又听伽月接着道。
“我和孩子一起回海国,平安将她生下来,若是将来她问起母亲在哪儿,我便告诉她,她的母亲心里牵挂着别人……只能等她长大了,自己去陆上找你……不知你那时,还能否分出时间来陪她?”
不对……
这好像不是心甘情愿的意思。
江渔火隐约听出了一丝怨念,而伽月只垂着眼睛,手抚在小腹上,并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