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火垂首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这不重要。”
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方才那个人吗?重要到,要和他结契?
拢在长袖里的另一只手手紧攥着,指尖刺进掌心,血肉破开的疼痛让伽月找回些许理智,他的笑意愈发温和,“是啊,没人要的东西,一点都不重要。”
伽月催动灵力,河灯在他掌心陡然燃烧起来,竹片和麻布制成的东西几乎是片刻间就烧成了灰烬。
江渔火皱了皱眉,虽然珍珠是她要送走的,但见伽月的处理方式是毁掉它们,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适。一抬头,她看见那只原本修长如玉的手上已是大片焦红的血肉和水泡。
他没有用灵气护体,竟生生地让火在手上烧!
“你在做什么?”江渔火惊问。
伽月笑了笑,在她目光注视下合拢手心,握住那三颗依然完好无损的珍珠,缓缓用力,让它们在烧伤的血肉里碾磨成齑粉。
江渔火变了脸色,一手按住鲛人的手腕,“你疯了吗?松手!”
伽月自嘲一笑,话音里有显而易见的苦涩,“本就是因你而生的,你不要,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江渔火眼睫颤了颤,她掰开他的指节,让他的掌心摊开,珍珠碎成的粉被血糊住,在他烧伤的皮肉上糊作一团,光是看着就已经觉得疼痛。
她叹了一口气,“不是说好了再不相见吗?”
江渔火垂目看着他的手,将灵力注入进去,试图愈合他的伤口。
伽月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也能听出来她话中没有指责的意味。
他沉默了一会儿,千疮百孔的心又因为她这一句话酸涩起来,他很想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但两只手上都是血污,终究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睫,低低道,“对不起,我还是放不下你。”
江渔火蓦地抬眸,“那天在墨玉江底,是你救了我对吗?”
伽月知道瞒不住她,点了点头,“是。”
“你那天……给我喂了什么东西?”江渔火很在意,她直觉这个东西她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手上的烧伤慢慢被她的灵力抚平,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只是一颗避水的珠子,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你知道的,天阙有很多法宝。”
江渔火半信半疑,“既然你救了我一命,你想让我如何报答你?”
伽月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她的指间,笑着问道,“你手上,结的是婚契吗?”
“是,订了婚契。”
江渔火没有多想,老实回答。
却见伽月长长吸了一口气,仿佛四周已经没有可以供他呼吸的空气,他勉力扯出一个笑容,“是今日的事?”
江渔火点了点头,“戌时。”
伽月苦笑了一下,那个时候,他还在沉水池里修复身体。
“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李梦白,你们在落月城见过。”
伽月脑海中立刻出现一张阴柔美艳的脸,笑盈盈的眼睛却总在不经意间露出恶毒的神色。那样的人,他凭什么!
若不是这个人唆使江渔火闯入禁灵大阵,他也不会经历失去她的痛苦。他当初就应该毫不犹豫杀了他!何至于现在让他偷走了她!
一念及此,伽月就恨不能冲进去杀了那个人!
“你怎么了?”
见他神色不对,江渔火问了句。
伽月闭了闭眼,将杀意藏进眼底。
他涩然道,“你决定好了?要和他相伴一生?”
江渔火迟疑了一会儿,“……应该会。”即便只有三四年,也是这具身体的一生。
亲耳听到她说出这句话,伽月只感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原本以为他可以放任她做任何事,只要她好好活着,可事实证明,他做不到。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别人的怀抱,和另一个人耳鬓厮磨。一想到那一幕,他的理智就要粉碎殆尽。
他将苦腥的味道咽下去,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怨恨,“那……我呢?”
江渔火愣了一下,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