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愣了下,刚想细看,就见光点咻地一下,钻进眉心。他吓得往后猛地一退,差点摔个人仰马翻,好在手及时抓住桌板,这才稳住身体。那是什么东西?竟然钻进他身体里了?林尘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只摸到了一层冷汗,其余什么都没有。正要松口气,余光却瞥见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对方还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身体有些飘忽,像是雾。用一种林尘不知该用什么语言形容的目光注视着他。是他出现幻觉了吗?林尘转头看向安景奕,这才注意到,他怀里还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眼睛很黑,像是黑琉璃。相比于办案竟然带小孩儿这有些不太符合常规的事,林尘更关心,身旁的母亲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妈?”林尘试探地唤了声。老太太几乎要哭出来,哎了一声,上前叫着林尘的名字。林尘呆呆的,没有动作,他看向对面两人平静的表情,闭上眼。喃喃:“果然是幻觉啊。”他竟然能感觉到母亲和尸体一样,冰冷的体温。老太太:……“不是幻觉,阿尘,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知道你放不下,可是不值得啊!”老太太哽咽着道。林尘皱眉,还是不敢置信。这时,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双小皮鞋,林尘一愣,就见一只小手伸了出来,放在他胳膊上,一拧,一百八十度旋转。“嘶!”林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疼吗?”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小女孩问道。林尘下意识点点头,接着一愣。“对,没错,不是幻觉。”安姝指了指老太太,又转向自己,“我也能看到。”林尘反应过来,猛地扭过头看向老太太,瞬间红了眼圈:“妈?”他不敢置信。“是我啊。”老太太嗓音也哽咽起来。“妈!!!”林尘扑了上去,却扑了个空,连带着椅子翻到。林尘却顾不得疼痛,即便没办法和老太太接触,却还是想要尽可能地离老太太更近一点。不像是个临近四十岁的中年人,倒像是个五六岁的孩童,在面对未知和惶恐时,下意识地想要寻找贴近母亲的身影。安姝看着这一幕,轻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回到安景奕身边。自从出了那事之后,母子俩还从来没有这么亲近的时候,尤其是老太太年纪大,表达爱意的方式也不像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含蓄内敛。此时见林尘这模样,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阿尘你别哭啊,你这…”“妈,我错了,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你带我走吧,我不想活了。”林尘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这些年,林尘一直将自己封闭着。当年,从车祸醒来后,他全身没法动弹,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废了。是母亲陪在身边,细心照顾,在得知母亲收了那些人钱后,林尘的确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他们,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提前离开,完全不会遭遇车祸。这让林尘怎么不恨?!可他也知道,母亲别无选择。所以林尘从来没怨怪过母亲,从始至终,他恨的人,只有蔡福和他自己罢了。林尘看着母亲日渐老去,也曾想过,要不要就放下,找个媳妇儿,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可他那条跛了的腿,每到阴雨天,都疼得厉害,像是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现在他变成这样,到底是谁造成的。他忘不了啊!所以,当看到酒店外蔡福的立牌后,林尘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一次机会。林尘没办法看着霸凌者好好地去过自己的人生,而他却一辈子困在二十年前的阴影里,这不公平。只是。他没有想到,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给蔡福一个教训,母亲却先出了意外。是邻居发现的,等林尘从工厂赶到医院后,母亲已经走了,头上盖着白布。宣告着她的死亡,也宣告着,从今往后,他只有一个人了。那天,林尘用三轮车把母亲带回了老家,在她身边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杀了蔡福,再自杀。“阿尘,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好不好,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老太太摸着儿子的头,谆谆道。“妈,我放不下啊,我真的放不下!”林尘双手捂住脸,孤独无助又充满怨恨的声音从指缝漏出。“妈,我从来没怨过你,我就是恨我自己,恨我怎么这么不争气,不争气!”林尘手握成拳,捶打着自己的脑袋。“阿尘你别这样…”老太太想要阻止,可手却只能从林尘胳膊穿过。安景奕蹙了蹙眉。“蔡福很有可能会坐牢。”母子俩皆一愣。林尘抬头,通红的眼看向安景奕。“有人举报,说蔡福这些年可能涉及一些违法行为,如果证据属实,等待蔡福的,就是牢狱之灾。”安景奕顿了顿,对上林尘疑惑的眸,斟酌着开口:“那人还托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林尘一怔。表情微动,似是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又还是忍不住确认:“他…叫什么?”“崔名。”安景奕说。据调查,此人和林尘高中时在同一班。毕业之后,似乎就一直和蔡福等人做事。同样没娶妻生子。“崔名?”林尘喃喃,神情越发复杂。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那个身材瘦小,沉默寡言的男生,曾经,两人是最要好的朋友,是哥们,是兄弟。但这关系,在林尘为崔名出头后,戛然而止。蔡福放过了崔名,盯上了他,而崔名却成为了他们的一员。这是林尘心中最深的结。可如今。面对差距越来越大的蔡福,林尘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玉石俱焚。而崔名,却能将蔡福等人一网打尽。这算什么?赎罪?忏悔?林尘想笑,就这么笑出了声。双手捂着脸,胸腔、喉咙、声带都跟着颤动起来。让人听得心颤。:()豪门弃崽?三岁半法医成警局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