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床大得够睡下四个成年人,被单床单都是干净新换上的,没有一点灰。
李文嘉走到落地窗前,将天鹅绒窗帘拉下了一些遮挡光线。
随后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给孩子掖了掖被角。
他没有说话,嘴角紧紧抿着,像是有莫名的紧张,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梁以庭望着他的手背,不紧不慢地朝他伸出了手。
“他是该上学念书的年纪了。想找个家庭教师在家教他,还是送他去学校,你可以考虑一下。”
那没有杂念的干净语调让李文嘉一瞬间真的遵从着去考虑了一下。
能去学校当然是最好不过的,能和正常孩子一样生活交际,可他的身体让人无法安心;如果请家庭教师的话,就意味着靖云每天和他相对,或许无法避免……
他紧紧蹙眉,梁以庭握了握他的手指:“你慢慢想。”
李文嘉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倒似是被他这句话叫醒了,本能地要抽回手,“你怎么突然把他——”
手却忽的被一下子被完全握进了掌心,一点都动弹不得。
“李文嘉。”
被这个声音完整地叫了名字,李文嘉本能地抬眼望向他。
梁以庭看着他,那眉眼近似于梦幻,话语也不真切:“……无论之前我和多少人在一起过,但是今后都不会了,我只想要一个人。”
“……”
他的睫毛微不可见地颤动,声音仿佛染上隐秘不畅的涩甜:“你呢,你也可以吗?”
“……”
“回答我。”
——凭什么。
在还不清晰的脑海里冷冷地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心中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样的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曾经发生过什么都忘记了吗,凭什么要求我对你死心塌地。
这并不是常态下李文嘉会应答的话,连语调都是陌生。强行压了下去之后,他的眼神才渐渐聚焦,对着梁以庭,有一点怔。
最终,他只是说道:“那么也请你……不要在靖云面前,太乱来。我是他的父亲。”
“接吻可以吗?”梁以庭突然说道。
“……”
“我想吻你,现在。”
李文嘉握紧了手指,只觉得受辱一样难堪,“不要在这里。”
他们在后面飘着轻纱的小阳台上接了吻,阳台外是广阔的山景,没有人影。
李文嘉执行公事一样,等待着他微微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梁以庭的味道明明很淡,鼻端味蕾不仔细体会闻不出任何气味,但又浓烈得像是被直接埋进了他的基因里,屏蔽嗅觉都似乎能感觉到。
动作不激烈的时候,李文嘉甚至连手指都不想碰到他,除了双唇玩闹一般胶合翻搅,他的身体和他保持着距离,不住地向后仰。
微风吹过来,夹杂着草木气息,是特有的风的味道。
梁以庭蓦地把他拉近了,逼着他用手环抱住他,吻得更深。
李文嘉被硬拽进了他的怀里,腰被死死箍住,深吻让他下颚发酸,然而始终克制的动作却渐渐让他泛出了异样的情绪,像雨丝落入湖心的涟漪。
原来梁以庭也有这样一个怀抱。
或许只是错觉,但就是在这么一瞬间,他被迷惑了。
温柔的,风的味道,将他包围。
不知道为什么,倏忽之间鼻腔泛酸,视线因为不明所以而溢出的液体变得有些模糊。
好像这么些年所有的忍耐与辛苦,都能在这样一个拥抱中得到解释和慰藉。
即使仅仅只是“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