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只有靳霜在,陈远樵北上谈生意去了,因此显得屋内安静许多。进门开始靳霜就没说话,始终保持沉默,靳越寒有些局促,自觉不要先开口的好。
他推开房门打算看看自己有什么东西要收拾时,靳霜突然开口,嗓音微哑:“你要搬走吗?”
靳越寒点头,靳霜没什么表情的哦了一声,“搬去和盛屹白一起?”
“是。”
“小寒。”靳霜看着他,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只说:“算了,随你吧。”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靳越寒多少猜到一些,他告诉靳霜:“姑姑,我想和盛屹白在一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份心意都不会变,以后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和姑父,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靳霜愣了愣,目光落在窗外投到地板上的阳光上。
听起来多可笑啊,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为靳越寒担心过,也没有把靳越寒放在心上的他们,在这几年里却开始对靳越寒有着无微不至的关心了。
是因为他生病了吗,还是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靳霜甚至不敢去想起靳越寒生病那段时间,她恨自己为什么非要把靳越寒送出国,为什么送出国后又不再管他,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善待他,又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后悔。
越往后,她只会越深刻地认识到,把靳越寒一个人丢在国外是个错误的决定,从一开始的决定抚养到后来的疏忽甚至不真诚对待,都是错的。
一向自恃从未有过任何行差踏错,也不觉得自己会有错的靳霜,唯独在靳越寒这里认为自己做错了。
错得一塌糊涂,错得无法弥补。
她不再劝阻,不再对这件事有任何不满,只是在靳越寒开始收拾行李时,让他不用搬了。
“我和你姑父以后不会再回这里,这套房子留给你,别的你可以不要,但这套房子留着吧,如果以后你们吵架了,不至于没地方去。”
说着,她又补充道:“我这样说不是希望你们吵架的意思。”
说完,似乎生怕靳越寒会拒绝,她借口时间不早该做饭了,很快离开了房间,留靳越寒一个人在房间里继续收拾。
这几年因为靳越寒生病,靳霜多半时间都花在照顾他上,至于生意都是交给陈远樵去做。而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照顾了,靳霜就会继续自己原本的事业。
靳越寒想,这样也好,不能因为自己,姑姑就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他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房间的柜子里放着很多生病时吃的药,想起前几天的事,他还是把药拿上了。
靳越寒深切地希望,他会好起来的。
晚上,知晓盛屹白会过来,靳霜表面没说什么,实际上还是做了一桌子菜。
在盛屹白两只手都拎着东西上门时,靳越寒惊讶地站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上门说亲的。
“你怎么……”靳越寒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屹白一副从容端正的模样,上前和靳霜问候,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少,这让靳霜原本打算沉着的脸此刻不由得露出了点笑意。
她虽然没有表现得多热切,但靳越寒知道,姑姑这是已经同意了。
如果不同意,早在他说盛屹白会来之前,就把盛屹白骂一顿,或者根本不会让他进这个门,还费心做了这么多菜。
吃饭时,大概是觉得场面冷着不好,靳霜先问了盛屹白现在的情况,知道他现在在延桐工作,年薪百万时,好似松了口气。
“那挺好。”她淡淡道。
之后吃完饭,盛屹白帮着收拾碗筷,靳霜让靳越寒去检查还有没有东西落下,等到靳越寒进了房间,她看向正在埋头洗碗的盛屹白。
“你妈知道这事吗?”
盛屹白老实回答:“知道,我跟她说了。”
“她什么态度?”
“让我带小寒回家一趟。”
听到这话,靳霜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程茵会这样说,她甚至能猜到程茵到时会说些什么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盛屹白放下手里的碗:“您说。”
靳霜望向靳越寒那边,神色平和:“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他……”说到这,靳霜顿了顿,冷笑了一声,好像只有她会想着如何抛下靳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