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朝阳……”李建民话没说完,就被白玲打断。
“后悔什么?老娘证都让老萝卜开好了,房子也收拾乾净了!”白玲语气坚决。
“成!那咱们把老郑送到你家去,回头记得请我们吃喜糖!”
李建民说著,一把扛起郑朝阳,朝白玲使了个眼色。几人悄悄跟著白玲,摸进了她家院子。
白玲作为警局小组长,分有一套独栋小四合院,和郑朝山家差不多。
把郑朝阳安置在白玲房间后,李建民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告辞——今晚毕竟是人家的大日子,不便多留。
回到酒馆,郝平川和多门对视一眼,多门小声说:
“建民,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对不住老郑?”
“有什么可抱歉的,要是两个人互相没意思,那咱们確实做得不对,可他们心里都装著对方,我们这叫成人之美!”
“等著瞧吧,明天老郑醒来,指不定得多感激咱们仨!记得跟他討个喜钱!”李建民一本正经地说。
“好!明天上班我就去要!”郝平川满脸认真。
处理完郑朝阳的事,三人心里没了负担,又继续吃喝起来,气氛热烈。
轧钢厂!
再次隨著蓝色的人流迈进熟悉的大门,李怀德小跑著过来,笑著喊:“建民!建民等等!等等!”
“怎么了李主任?现在不该叫你李副厂长了吗?”
轧钢厂扩建完成,李怀德从主任升到了副厂长,权力更大了,成了除孙艷之外最有权的副厂长之一。
“建民你就別取笑老哥了!我这不是遇到难题了嘛?”李怀德苦笑。
“出什么事了?你不是管后勤的吗?难道那条线断了?不应该,他们没通知我!”李建民疑惑。
李怀德凑到李建民耳边,压低声音愤愤地说:“也不知道是哪个**把咱们那条线泄露出去了!”
“现在隔壁食品厂也想从那条线上分点好处!希望我们每个月能给他们匀一头猪!”
“李哥,这事我可帮不了你,一个月两头猪差不多五百斤猪肉!”
“在这灾荒年头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想让人家再多给咱们一头猪对吧?”
李怀德点头,眼里全是期待。“对,建民!能行吗?”
李建民摇头,“怎么可能呢,我看您还是回绝了吧。现在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好多人饿死了。”
“两头猪已经是极限了,这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了,人家还说了,如果今年还是灾荒,两头猪可能就得减到一头!”
“时间就到六月份,他们暂时能供应到六月。要是六月还没粮食,一头猪都悬!”李建民嘆气,语气无奈。
李怀德眼神黯淡,带著慌张,“是李哥我想多了,但愿今年能有个好收成,不然我这个新上的副厂长可就难办了!”
“这才刚开春,李哥別急,万一今年年景好了,咱们这条线就不会断,得往好处想。”
李怀德点头,脸上儘是无奈,“希望真能如你所说。”
李怀德走后,李建民推著自行车继续往前走,心里满是不屑。
李怀德打的什么算盘,他还能不清楚?不就是想让他多给食品厂一头猪,好卖食品厂厂长一个人情。
这老小子就跟易忠海那套路一样,最后什么好处都是他的,自己顶多得点零头。
不愧是专心钻研人际关係的人,这就开始四处铺路了。
李建民摇摇头,心里虽有不快,脸上却不动声色。
但愿那老傢伙识相点,不然他不介意把李怀德在厂里那些事全都抖出来。
真当他手里没李怀德的把柄?说实在的,他俩打一开始就是表面朋友,根本不可能像郑朝阳那样成为过命的兄弟。
搞政治的人,谁手上是乾净的?真把对方当兄弟,那就太天真了。
轧钢厂这边暂且不提。天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郑朝阳脸上。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发疼的额头,一瞧四周陌生的环境,心里咯噔一下。
扭头一看,身边竟是一条光溜溜的手臂,顺著手臂往上看——是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