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因易忠海一事,杨厂长与李建民已势同水火。
此刻厂广播公开表彰,加上公安局领导亲自前来为李建民颁奖,这一切无不昭示著李建民的特殊分量。
杨厂长此刻满心悔恨,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为还聋老太太的人情而与李建民结怨。
若非如此,此刻他也不会如此难堪,反而该为轧钢厂培养出这般人才而感到自豪。
“杨厂长,这是什么情况?李建民同志年前勇擒敌特的事跡,为何等到今日才广播?莫非我们不来,你们就按下不报了?”郑朝阳语带讥讽地说道。
“就是!老李可是为保护大家才与敌特搏斗,你们轧钢厂连表彰都要拖延,这厂长是怎么当的!”
“该不会因为和老李有矛盾就故意压著不报吧?若真如此,您的思想觉悟未免太成问题,我们恐怕得向上面反映情况!”郝平川言辞更为尖锐,几乎指著鼻子斥责。
杨厂长一脸茫然:“我们厂確实没有接到上级通知!”
他急忙转头看向吴秘书。
吴秘书连连摆手:“厂长,年前厂里確实没收到任何消息!”
宣传科科长也上前解释:“我们宣传科也没有接到通知!”
正当眾人困惑之际,白玲带著两名警员从里间走出。
“我说谁在这儿敲锣打鼓的,原来是你们。”白玲瞥见身后横幅,立刻明白两位老同事的用意。
她转身平静地解释:“杨厂长,这是我们罗局长特意安排今天在轧钢厂广播的表彰內容。”
“此事本应年前就通知贵厂,但当时忙於审讯抓获的敌特,一直耽搁至今。”
“昨晚案件刚尘埃落定,今早我就立即带人前来宣传。忘记提前告知,实在抱歉。”
郑朝阳悄悄竖起大拇指:论起诛心手段,还要数白玲更胜一筹。
杨厂长强挤笑容:“无妨!无妨!我就说厂里怎么没接到通知!”
“厂长!不好了!”刘海忠慌慌张张跑来,也顾不得场合就急著表功,“李建民不肯过来!”
“他说已经办理了休假手续,別说是我去请,就是您亲自去,他也绝不会来!”
刘海忠迟疑片刻,低声说道:“他还说您算老几,也就是现在能囂张,要是搁在建国前,像您这样的,他见一个打一个!”
“他还说,您该庆幸如今是太平日子,不然……”
杨厂长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黑,今天已经顏面扫地,也不在乎再多几分,冷冷问道:
“不然怎样?”
“不然……他有的是办法送您上西天!他让您別再派人去烦他,真把他惹急了,一巴掌拍死您!”
刘海忠说完,悄悄退到一旁。话里不少是他自己编的——谁叫李建民不仅不肯来,还对他冷嘲热讽,甚至动手。
他刘海忠活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出於报復,前面几句確实是李建民说的,后面全是他顺著李建民的脾气胡诌的。
反正当时院里没几个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李建民又长期休假不在,还不是隨他怎么说?
郑朝阳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暗惊。他们本来只是来给李建民撑个场面,让杨厂长丟点面子,
没想到李建民这么狠,简直是把杨厂长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还是当著全厂工人的面。
听了刘海忠的话,杨厂长再也维持不住风度,喘著粗气说:
“几位,我身体不適,先失陪了。王副厂长,你陪一下郑组长他们。”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严肃地应道:“是,厂长!我一定陪好郑组长!”
郑朝阳这时却罕见地板起脸,高声说道:
“杨厂长,我不知道您和李建民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我劝您,如果真有仇,最好主动去道个歉。
就像刚才那位同志说的,他若真想对您不利,別说一万种方法,就算一百种,也足够让您悄无声息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