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打报告给西安府,说:
“本地暴民占据黄龙山,人多,没有武器,钱多粮食多!”
陕西巡抚一看报告,发財的机会来了。
西安亲自出兵,还征了潼关卫兵马和马莲滩巡检司的弓兵做嚮导。
官兵到这里就给山民杀散了,抢了粮食钱財,跑不掉的男人割头记功,捉到的女人和小孩串起来,拉走发卖。
事后,被县里安排前来埋人的是河东村大户刘自盛,那时候他刚当家做主。
刘常德说到这里,给路文海他们介绍,说:
“刘自盛就是我大哥,他很早当家做里长,因为我父亲练武伤了身体。”
刘常德说著,指了指小腿,说:
“小腿疼,干不了活,走不了路。他已经不在了。”
这个病症的现代说法是静脉曲张,明朝没有这个说法,但是有这个病。
路文海他们一听,就都明白了。
他们都知道:武艺是杀人技,不是养生术,练武伤身。
刘常德继续讲解。
万历三十年起义这件事情,记载成延安和西安大疫,西安府和延安府向北直隶纳税的人口锐减。
官兵走了以后,权守志他们家才从山里跑出来,到招贤里定居耕种。
权家当里长,自然不敢抗税不交,虽然偶尔会拖欠一点点。
他们家当时是黑户,有一个好处,县衙收税只问权家要总数,其他一概不管。
权家多招揽流浪逃亡的平民,人多地多,摊平了赋税,家里还算过得去。
那年权世卿显露出了科举天赋,权家老大想让权世卿进学读书科举。
想要科举,权家老大就得让招贤里成为北直隶在册的招贤里,不再做黑户。
听到这里,路文海是大户出身,他能明白。
王珍,李文,郝光显他们就不懂了。
刘常德继续解释。
家里有人做了县学的生员,也是一件大好事,至少本家人可以站起来,不用跪著跟县衙讲话了。
但是当时的招贤里是黑户,权世卿自然也是黑户。
这些黑户只在县衙的私帐上有名,北直隶,布政司,府,州各级官府,黄册帐上都没有他们的名字。
黑户不能进县学读书的,不然生员参加科考,籍贯和保人怎么填?
填孔夫子吗?
开玩笑。
甚至不需要到科考这一关。
提学官常来巡察工作,到了县城,肯定要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