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纪录片播得太是时候了。
这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特别是告诉陈大龙自己:国家没忘了你的功劳,但功是功,过是过。
你陈家的人犯了法,就得要接受法律的处罚,功劳簿可不是护身符。
养院里。
陈大龙就那么靠在**,眼神空洞地瞅着电视。
屏幕上演的,可不就是他自个儿的英雄事迹。
看着年轻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他的脑子也跟着回到了那炮火连天的日子。
为了这个国家遭的那些罪,每一次疼得钻心,多少次离死亡就差那么一步,都跟昨天发生的一样。
他又想起了那些跟他一起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战友。
一张张活生生的脸在脑子里闪过,每打完一仗,身边就少几个人。
打到最后,当年那帮能一块儿喝酒吃肉、胡吹乱侃的老伙计,都走光了。
掰着指头算算,好像就剩下王善彪那个老对头,还活得挺硬朗。
俩人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
结果呢,自己现在跟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瘫在**,动都动不了。
想到这,陈大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特别强烈的念头。
他想见见王善彪。
他费劲地伸出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把他儿子陈远松叫了进来。
“远松。”
他很虚弱的说:“我想见见王善彪。”
陈远松听见这话,,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他赶紧把身子凑过去,不太敢信地又问了一遍。
“爸,您说啥?”
“您要见……王善彪老将军?”
陈大龙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是啊。”
“我想见他一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苦涩和失落。
“斗了这么多年,我现在……斗不动了!”
陈远松看着他爹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吓人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父亲这样子,难不成是……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