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出车祸了。”
“什么?”
前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中央,紧接着,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匆匆下车,快步朝前奔去。望见不远处倒地的人,刺眼的血色吓得他脸色惨白,慌忙掏出手机拨打电话。两旁不明情况的车辆纷纷鸣笛,声响杂乱。
“赶紧下去看看。”
男人的声音紧绷沙哑,双拳紧紧攥起。陆英不再迟疑,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大气不敢出。
不多时,陆英回到车上,朝男人摇了摇头。
“前面有交警在处理,听说伤势很重,已经打了120。”
男人眸色暗了暗,紧绷的身躯缓缓靠回座椅,看向司机的目光带着一丝警告:“小心驾驶。”
“是是是,一定注意!”
司机连声应下,后背早已惊出一层细汗,黏腻地贴在身上。方才他也被吓了一跳,还险些撞上前方的车,万幸有惊无险,他暗自松了口气。
“走吧。”
车辆驶离前,男人目光望向人群围聚之处,凋零的白花被血色浸染。他的眼底骤然一刺,纷乱的声响猛地涌入脑海,剧痛骤然袭来。
“表哥,你看这个好看吗?”
纤细的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礼盒,眉眼弯弯,笑意明媚。
“好看。”男人答道。
画面骤然翻转,眉眼冷冽如覆冰雪,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
“你真要这么断干净?”
……
质问声在脑海里反复回荡,男人猛地睁开猩红的双眼,太阳穴青筋隐隐浮现。他深吸一口气,眼前景象已然变换,正值盛夏,林木葱茏,细雨在枝叶间穿梭,更添几分清寂。
“您没事吧?”
男人垂着头,握拳抵着额头:“无事。”
“您再歇会儿,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了。”陆英道。
“知道了。”
雨势越下越急,眼前景物渐渐模糊。雨丝敲打着冰冷的石碑,烫金字样被水花晕染。男人怀抱白菊,撑着黑伞下车,抬眼望了望空旷寂寥的墓园,背脊挺直,步伐沉稳地朝前走去。
“阿嚏——”
坐在前排的司机望着男人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扫了眼墓园里一座座隆起的土堆,竟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他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陆英,心下好奇,低声问道:“这里埋的是什么人?”
“家里人。”
陆英语气异常冷淡。司机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可看他不愿多谈的模样,也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湿润的泥土沾湿了男人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直视前方。最终行至碑前,才轻咳一声,细长眉眼微微弯起。
“我又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他将怀中白菊轻置于碑前,撑着伞,将整方石碑都罩在伞下,雨水却顺势打湿了他的肩头。男人双膝缓缓跪地,冰凉的雨水浸透裤料打在他的膝盖上,却似毫无知觉,目光始终凝在石碑上那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上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眼眸清亮,笑容灿烂。他唇瓣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指尖刚要触向手腕上的红绳,一句惊诧刺耳的呼喊骤然传来,打断了他的万千思绪。他眉峰一蹙,转头看清来人时,脸色骤然一变。
“齐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