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邱岩良递给沈方鹤一张凳子,自己却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方鹤接过凳子丢掉了一边,也学着邱岩良坐在了地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死一样的静寂。
过了至少半柱香的工夫,邱岩良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是谁?”
“我是郎中。”
“哪里来的郎中?”
“阁下从哪里来敝人就从哪里来。”
邱岩良猛地站起来,走到窗户旁伏耳听了听,确定外面没人才又回到沈方鹤身旁。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来看看你。”
邱岩良在屋里转了两圈儿,压低声音喝道:“你不该来的,这家人都是人精,你一不小心就会上了他的当,特别是那个装傻的老家伙……啊……”
最后一个啊字是大声喊出来的,把沈方鹤吓一跳,见他这样邱岩良悄悄地指了指窗外,示意沈方鹤窗外有人偷听。
沈方鹤何等聪明,当时就出声配合:“前辈莫怕,敝人是来给前辈看病的。”
“鬼、鬼,你是鬼……”邱岩良坐在地上不停地蹬着腿,头发披散着,语无伦次地乱喊乱叫。
“前辈莫怕,前辈莫怕……”
沈方鹤一边出声安慰,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脚步很轻,走得也很慢,慢慢的已不可闻。
沈方鹤松了口气:“走了。”
邱岩良又凑近窗户听了一会儿,直到外面没有了半点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转身到了沈方鹤面前,一把抓住了沈方鹤的手掌,伸出手指在手掌上一笔一划地写起字来。
写完后低声喝道:“快走,记得去找他。”
邱岩良说完,不待沈方鹤说话,一把把他推出了门外,出了门还不忘一把撕裂了沈方鹤的衣衫。
医馆。
沈方鹤脱下破了的衣衫,递给了燕舞。
“燕舞姑娘有空给补补。”
“这是怎么了先生?”
“被疯子抓了一把。”
薛尽欢插道:“先生说的疯子可是龚司集家的那个。”
“对,就是他。”
“先生为什么去龚家看他?”
“因为我想知道他是谁?”
“弄明白了吗?”
沈方鹤说道:“明白了,他是京城人。”
“他对先生说的?先生不怕他说谎?”
“不怕,”沈方鹤微微一笑,眼里突然涌现出一抹异样的东西,“人可以说谎,有些东西是说不得谎的,比如我这衣衫。”
“衣衫?”
燕舞与薛尽欢都弄不明白沈方鹤话里的意思,衣衫就是衣衫,衣衫又怎能说谎呢?
沈方鹤解释道:“这衣衫的布与寻常的布匹不同,是用棉花搓成棉锭,再用纺车纺成绵丝织成布匹,这织布的手法在京郊一带称作细走丝,这种布也只有京郊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