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鹤举起了酒碗,笑道:“掌柜的英明,敝人这次来是想问问龚太平的岳父。”
金如意眼皮一跳,放下了酒碗:“姚三春,他怎么了?”
“这姚三春在姚家是个什么地位?”
金如意摆弄着手中的酒碗,翻来覆去,眼皮垂着似乎没想好说还是不说。
“掌柜的不敢说是不是怕龚太平?”
“怕他!”金如意手中的酒碗重重地顿在了桌上,“今天老娘就告诉你了,看他龚太平能怎么样!”
越是要强的人越怕激,求他往往不如激他,一激什么话都会说出来的。
“这河东姚家也算得上江湖名家了,但数百口人大多是以种田打鱼为生,传说中惊天地泣鬼神的姚家暗器其实只有一家人会用,这一脉就是姚三春他家。”
来了!
沈方鹤盼望已久的秘密马上就要揭开了,而且这姚家还与龚太平有关。
“听人说姚家有个规矩,暗器的制造与发射暗器的本事只传长子,所以河东姚家姓姚的大部分都是打鱼种田的平凡人,而且姚家还有一个规矩,只有长子那一门才能在丁集的姚宅居住,其他人成年后就要搬出丁集。”
沈方鹤插嘴道:“所以龚太平也不在丁集住,而是住到了丁集外面。”
“对,”金如意接着说,“这龚太平的岳父姚三春在姚家排行第三,成年后虽不能修习姚家的暗器功夫,却另有一番本事,年纪轻轻的就做上了司集,而且一做就是几十年。”
沈方鹤问道:“这龚太平又是怎么来的丁集?又怎么入赘到姚家的?”
金如意伸出春葱一般的手指,轻弹着脑门,似乎那事情年月长了,有点记不清了。
“那年也是大雪天,姚三春在街头捡到了一个乞丐,那乞丐就是龚太平。
“龚太平跟姚三春说他家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以讨饭为生,姚三春见他可怜就收留了他,到后来还把大女儿给他做了妻子。”
金如意说起这段很是伤感,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停了两三次,光酒就喝了一大碗。
“到后来,不知怎么着姚三春就中风了,整天坐在轮椅上动不了了,龚太平就代替他做了司集。”
“喝酒!”
沈方鹤突然想敬金如意一杯,从开始到丁集就受她照顾,这两次在这件事上的帮忙也是很大,这杯酒该敬!
喝了酒,金如意脸上的红晕越发浓了,微笑着问沈方鹤:“先生到丁集也有些日子了,可从没说过来丁集为了什么,听老房说先生是为了姚家而来,不知是真还是假?”
“真的。”
沈方鹤点点头,为了姚洪的那只手在丁集待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姚家的人,想想心头欲发苦闷,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
“先生找姚家人有什么事?”
“还给他家一样东西。”
金如意不问了,刨根问底本是女人的天性,能在关键时候停下不问也着实不容易。
“薛公子的伤好了吗?”
“好了,能走动了。”
“那就好,那就好……”
金如意喃喃地说了好几遍,脸上的落寞在酒意下再也掩饰不住,偷偷地举起衣袖拭了拭眼睛。
雪野茫茫,天地一色,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出准确的时辰。估计着申时将过,酉时就要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