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人已死了,别难过了。”
“难过?”沈方鹤抓过酒壶往碗里倒酒,“他自己要找死谁也管不着,人呐!”
“对,”徐离附和道,“先生劝过他的,是他自己不听。”
“怎么死的?”
“背后一刀,直插后心。”
沈方鹤端起了酒碗,嘴里念叨着:“背后一刀、背后一刀……”
“有人收尸吗?”
徐离答道:“有,官府来人了。”
“那就好!”
沈方鹤不再说话了,一口接着一口的喝酒。
田一亩是官府任命的司集,由官府出面来办这事当然是最好的,至少能赏副薄匣子棺材吧。
“先生,我在河边还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先生也认识。”
见徐离说得很神秘,沈方鹤先在心里把可能来上山童的人盘算了一遍,也没猜出是谁。
“是谁?”
“路长风。”
“路长风?”
沈方鹤腾地站了起来,又慢慢的做了下去:“他怎么来了?他果然没死!”
徐离点头道:“是的,就是他,他虽然带着草帽,但还是掩饰不了他的气势。”
路长风,凉溪远近闻名的老拳师,身上自有一种多年修炼的气势。
沈方鹤放下酒碗,猛拍了一下桌子:“我就知道他不会死,那赶车人果然是他。”
徐离弄不懂沈方鹤是生气还是高兴,不敢问,又怕自己忍不住插嘴,只是拼命的用酒肉把嘴塞住。
白天还是红日高照的大晴天,天刚擦黑就下起了雨。细雨,细雨沥沥,从屋檐洒到门口,缠绵成一曲离愁。
转眼间离开侯家集已一月有余,家里人还好吗?
还有严讌儿,自己来时她还没回侯家集,自己刚到上山童没多久她就……
沈方鹤正想着,外面想起了敲门声,“邦邦”两下。一旁打瞌睡的徐离惊醒了,站起来就要去开门,沈方鹤抢先一步拦住了他:“回去睡觉,不叫你别出来。”
徐离去了后院,沈方鹤慢腾腾地走到门口,没开门张嘴问了一句:“是楚掌柜吗?”
门外停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正是。”
“进来吧。”沈方鹤拉开了门,楚夜来迈着方步走进了屋。
“楚掌柜从哪里来?”
“从来的地方来。”
这话没毛病,本来就是从来的地方来的。
“来找敝人有事吗?”
“来看看你怎么还没死!”
楚夜来这话恶毒了一些,沈方鹤却不放在心上,过去的日子已看过了太多的死亡,生死对他来说只是能活动的躯体,比死人多口气罢了。
“楚掌柜盼着敝人死。”
“哼,”楚夜来把骨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发出了“邦邦”的响声,“如果在下盼着你死今晚在下就不会来了。”
“那是谁盼着敝人死?”
“不知道。”
楚夜来像是在跟沈方鹤赌气,坐下来喝上了酒。
沈方鹤提着酒壶,见楚夜来喝完了又给倒了一碗,笑道:“其实楚掌柜不说敝人也知道,在上山童镇至少有三个人想敝人死,但掌柜的放心,这些跳梁小丑还为难不了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