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常有这种说法,说死了死了,一死即了。就是说人死了,他生前的一切都随着他的离去灰飞烟灭,他生前所欠的,别人欠他的都一笔勾销。
当然,这世上是没有人愿意欠死人钱的,据说欠了死人的钱会被鬼魂催债的,所以欠了死人债的人总会第一时间把欠的债还给死者的家人。
死人欠的债就不同了,死无对证,一般死人的债都没人去讨,大半的原因就是人家不会认账。
可有人就不信这个邪,这会儿正堵着田家的门讨债,赌债!
看到堵门的人,躲在人堆里的沈方鹤皱起了眉头,吕瘸子,堵门讨债的竟然是吕瘸子。
吕瘸子的身后跟着一群穿戴打扮脏乱邋遢的汉子,一看就是常在赌场上打滚的人,这帮人跟着吕瘸子不用说就是想混顿饭吃,再弄几两银子去赌场过过赌瘾。
“田一亩,你给老子滚出来!”
吕瘸子堵着门口,一只脚踩在一个凳子上,扯着嗓子叫喊。
周围来送丧的人群中不乏田家的亲朋好友,对吕瘸子的做法很是气愤,指指点点低声咒骂,但就是没人出面喝止。可能是这吕瘸子臭名在外没人敢惹。
吕瘸子跟他的那伙狗腿子跟班,在田宅大喊大叫闹的有一盏热茶的工夫了,还不见田一亩出来,不光没见田一亩,就连田家的丫鬟仆人都没见到过一个。
“人去哪儿了?”
沈方鹤暗暗嘀咕,天已将近午时,难道这棺不出了?
“田一亩,田老鳖,你给老子滚出来。”
吕瘸子的声音喊得很大,可屋里的田一亩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请来抬棺的杠夫拿着绳子扁担准备进院捆绑棺材,也被吕瘸子给拦在了门外。
事情僵持了,没有人敢说句话,抬棺的杠夫们提着绳子扁担也不知道是进还是退,愣在了原地。
“田老鳖,你……”
“住口!”
就在吕瘸子再一次大喊之时沈方鹤站了出来,一步跨到了人群中,跟吕瘸子打了个对面。
“你是那个郎中?”
“对。”
“你站出来干什么?替姓田的还钱?”
沈方鹤笑了:“我凭什么为他还钱?”
“因为你把他医死了。”
吕瘸子这一说还真有好多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哎,你别说,还真是他给医死的……”
“可不是吗?前晌拉到他医馆里去的,后晌就拉回来了……”
沈方鹤不为所动,仍旧微笑着道:“他欠了你多少银子。”
“十万两。”吕瘸子说完眼望着天,一付你郎中还不起的样子。
沈方鹤又问道:“钱是谁欠下的?”
“田小禾。”
“那么是不是应该由田小禾来还?”
“对,可是田小禾已经死了,就该他爹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