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摇晃晃,加上屋外哗哗的树叶声,寂静的夜有些阴森。
沈方鹤手翻着医书,眼角瞟着门外,远远地人影一晃,星光下一条人影朝医馆走了过来。
“先生,还没歇着?”
沈方鹤起身迎道:“夫人,这么晚你也没歇着?”
“睡不着,”赛芙蓉叹了口气,男人新丧怎能会睡得着。
“节哀顺变。”
“谢谢,谢谢先生白天送去的纸钱。”
沈方鹤道:“不值一提,一条街住着理应去送范掌柜一程,只可惜没见到范掌柜最后一面。”
听沈方鹤这样说,赛芙蓉眼圈儿红了,眼中滑落两行泪来:“先生还是不见的好,那模样……”
赛芙蓉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嘤嘤的哭。
沈方鹤在山里住的久了,自然知道一个被狼掏了的人是什么样子。
“范掌柜半夜三更为什么要到山里去?”
赛芙蓉抽泣了一会儿,忍住了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只听说他以前就有夜游的毛病。”
“夫人以前见过他夜间出去吗?”
“没有,我与他刚成亲不久。”
沈方鹤是医道高手,深知道夜游症的可怕,但他更是个男人,更知道新婚不久的男人是不会夜间出去的!
“报官了吗?”
“没有,山里这样的事也是寻常见的,报官只怕也没有下文。”
“哦,”沈方鹤无话可问了,愣了半天才说道:“夫人深夜前来是哪里不适?”
“我……我……”赛芙蓉眼神有点慌了,扭头看看门外又看看窗户,无边的黑暗中似乎藏着可怕的魔鬼,“我……我心……心……”
“心怎么了?”
“心……心……心里害怕!”
沈方鹤暗暗皱起了眉,这算是什么病,这世上只怕是还没有治害怕的药。
“夫人莫怕,这人死如灯灭没什么好怕的。”
“我怕……怕……”赛芙蓉神情更慌乱了,扭头又看了一遍门外,“我怕有人……有人杀……”
赛芙蓉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了一声咳嗽,接着一个人出现在门前。
“哎哟!”来人一声大呼,深夜里传出了老远,“刚死了丈夫夜里就出来呀!”
赛芙蓉脸色变了,恼怒更多的是惊吓,捂着脸飞奔着出了门,黑暗中瞬间就没了踪影。
“庄管家。”
来人是谁?小庄,宋财的管家。
“庄管家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小庄嘻嘻笑道:“肚子疼,想让先生开服药。”
“好吧,敝人给庄管家开两服吧,一服治肚子,另一服……”
说到这里沈方鹤停了一停,小庄忙问道:“另一服治什么?”
“治烂嘴。”
话音未落,医馆里响起一记响亮的巴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