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马振邦涩声问道,其实他心里早就猜到了结果。
“后来……后来……”佟二狗快哭出来了,刀条脸上没半点血色:“我躲在门后等了好一会儿,才见那人从猪肉铺出来,出来后回头看了我家一眼,眼珠子冒着寒光吓得我腿都软了……”
佟二狗家在郝老蔫的猪肉铺隔壁,那黑衣人走出猪肉铺回头看一眼佟二狗的家,黑夜中虽说有些月光,但说能看到眼睛里冒寒光却还是不可能的,佟二狗这样说怕是被人吓破了胆。
“……那人走后,我仗着胆子开了门,摸到郝老蔫家中一看,那郝……郝老蔫……”
“怎么样?”
“郝老蔫被吊在房梁上,舌头伸出了老长。”
佟二狗说完从马振邦到沈方鹤又到薛尽欢看了一遍,见三人都默不作声,搓着手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你先回去吧!”
不光佟二狗诧异,就连沈方鹤也没想到默默思考半晌未说话的马振邦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佟二狗结巴道:“司集……司集大……大人,可是我怕……”
“你怕什么?”
“我……我怕那人再回来……”
“哼!”马振邦脸一沉,闷声喝道:“心里无鬼不怕鬼敲门,你一个卖油炸糕的谁会来杀你!”
卖油炸糕的不会有人杀,难道卖猪肉的就该人杀吗?
佟二狗心里虽有疑惑,却又不敢问,眼巴巴地看着薛尽欢,希望这位与自己同住大荆条树庄的薛家大公子能为自己说上一句话。
“你先回去吧。”
薛尽欢也是这样一句话,没多一个字或少一个字。佟二狗无可奈何地走了,离开的时候一脸的失望。
谁会是杀人凶手?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看他,每个人心里都在疑惑,沈、马二人最初怀疑薛尽欢,但今日薛尽欢跟燕五已证明了自身是清白的,那青瓦坊还有谁值得怀疑?
沉默了好一会儿,薛尽欢开口道:“先生跟司集大人是因为马车怀疑晚辈的,那么咱就从马车上下手,查一下大荆条树庄谁有马车。”
“薛公子,”薛尽欢没了嫌疑,马振邦对他的语气也和气了好多:“这还用查吗?整个大荆条树庄甚至整个青瓦坊除了你自在堂还有谁有马车!”
“也不尽然吧,司集大人似乎忘了一个人,他也是有马车的。”
马振邦点点头,眼睛望向九峰山腰,山腰处九峰观里还亮着灯火,观里的神仙是不是也在为世人烦恼不能成眠!
杨瘸子还停丧未葬,郝老蔫又死了,青瓦坊热闹了。不明白个中原因的乡民奔走相告、议论纷纷,一时间满天乌云人人自危。
铁匠铺旁,白赤练摆弄着手上的白薯,远远地招呼街上垂头走过的沈方鹤:“沈郎中,你这是去哪儿?”
“青花巷,染坊老板娘又病了。”
“吃个烤白薯吧,刚烤好的。”
沈方鹤本想拒绝,白赤练三步两步跑过来把裹着油纸包的烤白薯赛给到了他手里。
沈方鹤忙伸手入怀要给白赤练掏钱,白赤练嘿嘿一笑:“先生,晚上一块结吧,等天黑了有剩下的再给先生送去。”
“好吧。”
沈方鹤说完走了,没听到身后石铁匠对白赤练说了一句:“老柏,看你跟那姓沈的郎中挺熟的。”
青竹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