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瘸子的街坊说夜里有一辆马车经过了豆腐坊。”
两人这才明白沈方鹤的意思,沈方鹤接着说:“马车没从青瓦坊过就说明它不是从外面来的,也没有从大荆条树庄走出去。”
侯沧海道:“兄弟你是说凶手是大荆条树庄的人,他现在还在大荆条树庄?”
“是的。”
叶青枫却不认同沈方鹤的说法:“假如马车只是碰巧路过呢,凶手会赶着马车去杀人吗?”
“会!”沈方鹤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勒死杨瘸子的不是绳索,是马鞭。”
这就对了,没有人用绳子鞭尸的,马鞭才趁手。
侯沧海问道:“大荆条树庄谁有马车?”
沈方鹤瞪大了醉眼,打着酒嗝说出让侯沧海心惊肉跳的名字:薛尽欢!
天黑了,街上已没了行人,街两旁的店铺也都关了店门。远处孩童的打闹跟暗影处野狗的撕咬给这静寂的长街带来一丝生气。
从街上连续死了高掌柜与梁千顷两个人后,入了夜的街上就没人敢出来了,愚昧的人怕的是鬼魂,聪明的人怕的是惹上是非!
是非之地。
沈方鹤叹息着去关医馆的门,白天的生意都不好,晚上就更没人登门了,还是早点歇着的好。
门似合未合之际,长街上突然传来马蹄声,接着是车轮的碌碌声。
燕五。
青瓦坊赶马车的除了燕五还有谁,马车戛然停在医馆门口,燕五一个鱼跃跳下马车,伸手撩开了车帘。
车厢内先是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轻轻地搭在燕五的手臂上,接着伸出来一头的青丝,头未抬,一只脚踩到了地上,这会儿车中人才抬起头来。
薛夫人。
其实不用看就能知道,薛家的马车不是薛尽欢就是薛夫人,这么晚了薛夫人来做什么?病了?薛夫人生了病为何不见薛尽欢?
沈方鹤忙打开门迎了上去:“夫人,这么晚了还亲自来,有事您知会一声,我跑一趟……”
薛夫人抬手止住了沈方鹤,让燕五扶着匆匆进了医馆。进屋后薛夫人坐到椅子上开门见山地问道:“侯沧海来了没有?听说你医馆里来了外地人,是不是他?”
“夫人消息真灵通,连我医馆有人来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沈方鹤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监视了,心里有几分不高兴,刚想要说几句带刺的话来,后院的侯沧海却沉不住气了,脚步慌乱地闯了进来。
薛夫人盯着侯沧海,侯沧海盯着薛夫人,两人对视了好大一会儿,侯沧海才颤声问了一句:“是……是荷……荷妹子吗?”
“表……表哥!”薛夫人颤抖着起身向前迈了两步,想就着烛光看清楚侯沧海,这当口沈方鹤突然伸头吹灭了蜡烛,低声喝道:“有人!”
侯沧海见机也快,沈方鹤话刚出口他一个闪身,已退进了后院。这时门口传来了来人的声音:“沈郎中,烤白薯要不要?”
白赤练!
沈方鹤松了口气,是友非敌,不是敌人就不用担心侯沧海的暴露。可这是晚了白赤练来做什么?难道张怜儿有什么事?
“这么黑怎么不点蜡烛?”白赤练捧着油纸包进了屋。
“刚才一阵风吹熄了。”沈方鹤说着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烛光亮起,屋里的两人把白赤练吓了一跳:“娘噢!屋里怎么有人!”
“噢,”沈方鹤忙接过话头:“这位是薛宅的薛夫人,方才身体不适来看病的。”
“哦,”白赤练向薛夫人施了一礼:“小老儿莽撞了,夫人莫怪!小老儿是卖烤白薯的,就送夫人一个烤白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