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鹤笑着摇摇头,说道:“老哥,你可能不知道,南塘镇上的第三个裁缝好手在年初也去京城,你说这事巧不巧?”
“兄弟知道他是谁?”
“知道,她就是尹香香。”
冬天的夜晚是无聊的,天气滴水成冰,冻的人手脚都无处可藏。
医馆里很暖和,红泥小炉上跳跃着欢快的火苗,火苗轻舔着瓦罐,罐里躺着一只脱了衣服的鸡,鸡似乎睡着了,慢慢的身体周围的水滚了,鸡和鸡的洗澡水都冒出了香味,夹杂着中药的香味一阵阵冲出了瓦罐,冲进了柳奶奶的鼻子里。
“娃儿,你这鸡炖得可真香啊!不知道能不能吃?”柳奶奶的问题很奇怪,鸡炖好了为什么不能吃?
“能吃,”沈方鹤用筷子挑起了鸡的尸体,撕下了一根鸡腿递给柳奶奶:“请您老来就是吃鸡的,怎么不能吃呢!”
“可你这汤里加的药,不会有砒霜吧?”柳奶奶眼眯着,嘴角带着笑。
沈方鹤哈哈笑道:“我可不敢,南塘镇还有敢动你柳奶奶的,单是龙家也不会饶了我。”
“那是,”柳奶奶有点得意:“我那孙女女婿可是龙家的大公子。”
柳奶奶说着一张嘴“咔嚓”把鸡腿咬下了一截,连肉带骨头嚼得“喀喀”直响,喉咙一动就咽了下去。
沈方鹤吓得暗暗伸了伸舌头,都知道柳奶奶裁缝活儿有一手,没想到吃起鸡来也是这样厉害。
“倒酒啊!”柳奶奶伸手撕扯着鸡肉,回头指使着沈方鹤。
“好、好、好!给您老满上!”沈方鹤倒满了酒双手把酒碗捧到柳奶奶面前。
左一口酒右一口肉,不大工夫一只鸡已没了大半,酒也喝了两三碗。柳奶奶打着饱嗝,微眯着醉眼盯着沈方鹤,用手中的鸡骨头点着他的额头,说道:“说吧,小子,请我老太婆喝酒吃肉是为了什么事?不过先说好,有的事我是不能说的。”
看起来柳奶奶还没醉,还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但沈方鹤的回答令他很意外。
“没有事,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事?”柳奶奶瞪大了眼睛:“没有事你请我来吃肉喝酒,别骗我了!”
柳奶奶说完猛地一拍大腿,说道:“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看上我家眉丫头了,想让奶奶给你牵线是不是?”
沈方鹤哭笑不得,这老太太又糊涂了,柳奶奶喝了一口酒,还在接着说:“说起来眉丫头也该找个婆家了,都十八了。”
沈方鹤突然盼着白赤练快点回来,再跟这老太太多呆一会儿恐怕就要疯。窗外的月光如银练般照在地上,冷风吹动窗棂上的纸,发出哗哗的声音。
柳奶奶似乎是醉了,手肘抵着桌子,手捧着下颌打起了呼噜,沈方鹤站起来将火炉移得近一些,又为她披上了自己的棉袍。
就在此时,门“咯”地一响,白赤练推门走了进来,搓着手靠近炉火,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白气。
“真他娘的冷!”
“老哥受苦了,快喝碗热酒!”
白赤练端起酒碗咕噜噜灌了一通,完了喘着气坐在凳子上,问道:“天快亮了吧?”
“没有,还要一个时辰吧!”
白赤练伸手为柳奶奶拉了拉滑落的棉袍,说道:“老人家冷不冷啊?”
沈方鹤无奈地道:“冷!冷点至少比没命要好一点!”
白赤练点头道:“兄弟说得对,若不是今晚咱们做了安排,恐怕就……”
白赤练没说完,伸出手比划了个切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