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乌龟答道:“他们是挖河的工人,刚才挖土时被同伴飞出的钉耙上的尖齿伤到了胸口,先生你快点给看一下吧。”
沈方鹤让老乌龟取来一盆清水,清洗了伤口四周的泥污,再为伤者擦干净脸上的泥土,泥土抹去露出了真容,果然是那晚在酒馆里那个一语未发的领头人。
沈方鹤看那人脸色蜡黄,伤口泛黑,忙取出银针在那人伤口四周的穴位上各扎了一针,工夫不大,血不再流出,那人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沈方鹤看看老乌龟又看看另外的四个大汉,五人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生怕从他嘴里说出什么不成的话来。
“你们先出去。”沈方鹤一指那四个壮汉。
“这……”四人看了看老乌龟。
“快出去吧,听先生的。”老乌龟把四人推了出去。
“老乌龟,你跟我说实话,他是怎么伤的?”
老乌龟支支吾吾道:“刚……刚才不是说……说过了吗,被刨土的钉耙伤的。”
沈方鹤笑了:“那钉耙几根齿?”
“三根,”老乌龟脱口而出,转瞬又警觉道:“也许是一根的。”
“一根?”沈方鹤笑得直不起腰来:“请问你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钉耙?”
老乌龟出了一头汗,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方鹤冷哼道:“我告诉你,伤他的这一根齿的不是钉耙,而是一支箭,喂了毒的箭。”
老乌龟擦了把汗,低声道:“先生高明,还望先生出手相救。”
“救我肯定会救,你给我保证他伤好之后马上离开我沈家医馆,离开落翎岗。”
开始老乌龟很为难,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伤者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你出去吧,等我叫你时再进来。”沈方鹤说完不再理他,挽了挽衣袖抄起了一把小刀。
“今天天气真好!”
打开门看着外面的阳光,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沈方鹤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
“先生早!”
老乌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了,手里提着一串油条,另一只手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豆腐花。
“早,老乌龟。”
老乌龟笑嘻嘻地凑到沈方鹤面前道:“先生,他还好吧?”
“好!夜里就醒过来了,估计这时正想吃你的油条豆腐花呢。”
老乌龟竖起了大拇指:“先生真是神医,真是药到病除!”
看着老乌龟脸上谄媚的笑,沈方鹤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不耐烦地道:“快进去吧,别饿着病人。”
老乌龟点头哈腰地进了屋,沈方鹤坐在门口的青石上看着大街上的行人,远远地能看到侯六开了酒坊的门,正在一只一只地往外抱酒坛子。
叶青松怎么样了?有没有离开落翎岗?
沈方鹤觉得头越来越大了,本来是为了找李东平和张怜儿要到青瓦坊的,没想到在梅园住了一夜后竟改变了想法,自己为什么不走?李东平和张怜儿还没有消息,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落翎岗!
近午时分,将军府来了个下人,说将军宋小头要请沈先生过府饮酒。沈方鹤叮嘱好老乌龟照顾好那伤者,就跟着那下人去了将军府。
等沈方鹤回到医馆时天快黑了,看老乌龟忙前忙后像个儿子伺候爹一样的照料着那伤者,沈方鹤觉得很奇怪,这人到底是谁?能让老乌龟生意都不做了在这里服侍他,难道不怕杨贵妃骂他吗?
想到了杨贵妃,沈方鹤又记起了那晚在酒馆里穿着裤衩的壮汉,这人又是谁?老乌龟为什么能容忍他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