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⑩（第3页）

而幻境，正等着他这一瞬的迟疑，将他彻底拖入虚幻。

吟风的目光落在那只停在半空的手上，许久没有动。

长睫垂落又轻轻抬起，清冷的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动摇一闪而逝。

假颂梣的声音更柔，也更近，带着恰到好处的耐心与珍视：

“不信我吗？”

“从黑暗到阴影，从休整区到这里，哪一次，我没有护着你？”

每一个字，都踩在真实发生过的轨迹上，真实到令人窒息。

他微微倾身，距离又近了一分，气息轻拂在吟风微凉的侧脸：

“你明明……已经信我了。”

这句话轻轻一落，吟风指尖猛地收紧。

是的，他已经信了。

正因信了，才会犹豫。

正因信了，才不敢轻易断定眼前这一切是假。

幻境没有制造恐怖，没有制造谎言，它只是把他最安心、最依赖的模样，原封不动捧到面前，让他亲手推翻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假颂梣见他依旧沉默，缓缓收回手，没有强迫，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轻、极像真人会有的落寞，轻声道：

“你可以慢慢想，我等你。”

“只是别在雾里站太久，它会吞掉你的意识。”

他退后小半步，保持着安全又温柔的距离，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安静守在一旁，不逼、不催、不越界。

这分寸感，这姿态，这眼神——

全都是真的。

吟风终于缓缓抬起眼，直视着眼前人。

没有厌恶，没有警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与挣扎。

他张了下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问什么，该信什么。

就在这一瞬，假颂梣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次……你亲我的时候，我很开心。”

吟风的耳尖，几不可查地发烫。

假颂梣微微弯唇，笑意温柔得毫无破绽：

“等出去，我会认真对你。”

“不会再让你受一点怕。”

所有承诺，所有温柔，所有细节，全都完美复刻。

没有一丝漏洞，没有一丝突兀。

吟风站在原地，清冷的身影微微僵住。

他依旧没有点头，没有靠近，也没有转身离开。

只是那长久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分辨不出。

他动摇了。

他，真的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