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陆惊白几乎是立刻扑到他面前,慌得声音都有点发紧,一遍一遍追问,停都停不下来:
“你没事吧?沈砚辞,你到底有没有事?”
“刚才那么重一下,你整个人都被砸退了,别跟我说没事!”
“你让我看看,快点,我要看伤口……”
“沈砚辞,你别硬扛,你别吓我行不行?”
他伸手想去碰沈砚辞的伤臂,又怕力道重了碰疼他,指尖悬在半空,急得眉头死死皱着,平时那点散漫拽气半点不剩,只剩下满得溢出来的紧张。
沈砚辞缓缓睁开眼,看着他慌神到近乎无措的样子,沉默了一瞬,声音放得很轻、很稳,只想让他安心:“我真没事,只是小伤。”
“小伤才怪!”陆惊白立刻接上去,语气又急又软,“你都站不稳了,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他盯着沈砚辞渗血的衣袖,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你千万不能出事……我不能没有你。”
沈砚辞看着他,眼底微微软了些许,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想拍一下他的肩,却被陆惊白抢先扶住,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紧张得像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慢点,别乱动。”陆惊白低声叮嘱,半步都不肯离开,“就靠着歇一会儿,好不好?”
沈砚辞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推开他。
不远处,吟风扶着墙面站着,腰侧的擦伤还在发烫,呼吸依旧有些不稳,额角覆着一层薄汗。他微微低头,想抬手按住伤口稳住气息,指尖还没碰到衣料,就被人轻轻、却不容拒绝地截住。
颂梣就站在他身侧,掌心微温,动作轻得像羽毛,语气也柔:“别用力按,会更疼。”
吟风身形微微一僵,下意识想收回手,却没挣开,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淡热,只能别开脸,声音淡而僵硬:“我自己可以处理。”
颂梣没有勉强,缓缓松开指尖,却依旧半步不离地站在他身侧,目光安静而专注地落在他身上,温和之下藏着细密的占有,像一层无形却密实的屏障,将所有可能靠近的不安全都挡在外面。他没有多话,只是静静陪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他。
空旷的休整区里,没有多余声响。
只有陆惊白低低的、反复不停的叮嘱与确认,和众人压抑而沉重的呼吸。
有人靠着墙发呆,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有人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上一关那近乎碾碎的绝望里缓过来。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喘息,不是结束。
积分已经结算。
伤痛还在神经里跳着。
前路依旧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那扇紧闭的暗门,边缘缓缓亮起一圈冷白的光。
光线不强,却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眼。
门后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隐约透出一股比上一层更冷、更黏、更让人窒息的气息,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静静等待。
系统提示音轻而平,不带任何情绪,缓缓响起:
【休整结束。】
【下一关卡,即将开启。】
白光从门缝溢出,缓缓铺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沈砚辞缓缓直起身,先低头看了一眼身边依旧紧张盯着他的陆惊白,声音放轻:“我没事,可以走了。”
陆惊白立刻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避开伤口,半步不离地跟着,依旧不放心地小声念叨:“慢点走,别扯到伤口,千万别用力……”
沈砚辞没说话,只是脚步下意识放得更缓、更稳。
吟风也轻轻吸了口气,站直身体,重新握紧手中短刃,清冷的眉眼间再次覆上一层冷肃。
颂梣侧过头,对他浅浅一笑,温和而安定,只有两个字,却重得让人安心:
“我在。”
四人并肩,一步步朝着那扇发光的门走去。
缩在角落的苏晚咬了咬牙,撑着墙壁艰难站起来,一瘸一拐,远远跟在队伍最后,像一道多余、卑微、又甩不掉的影子。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