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明着来,只想找机会暗下杀手——借重力、借混乱、借黑影,轻轻一推,就让他坠入深渊。
她重新裹起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贴着墙壁绕到吟风斜后方,垂着头微微发抖,时不时发出细弱啜泣,看上去只是惶恐无助地跟着,眼底却藏着算计。
陆惊白瞥她一眼,嗤笑一声,语气轻慢又嫌弃:
“Desperatemuch。”
沈砚辞淡淡扫过,不动声色封住她靠近的路线。
吟风专注前路,指尖扣着短刃,并未留意身后的恶意。
而这一切,从头到尾,都被颂梣看在眼里。
他走得依旧从容,笑意浅淡地挂在唇角,仿佛只是安静随行。可视线从未从吟风身上移开半分,苏晚每一次细微的站位调整、每一个眼神闪烁,都落得一清二楚。
他看得很明白:这个女人,是来害吟风的。
机会来得极快。
廊道猛地震颤,重力向左剧烈倾斜,碎石滚落,两只黑影从暗处骤然窜出,直扑前方。全员瞬间戒备,沈砚辞护着陆惊白,吟风身形前掠,注意力全被正面危机引走。
就是现在。
苏晚眼中寒光暴涨,柔弱彻底撕碎。她借着倾斜力道滑步上前,右手狠狠探出,要一把将吟风推向旁边张开的漆黑裂隙。
指尖还未碰到衣料——
一道身影骤然横在她与吟风之间。
快得几乎看不见动作。
颂梣不知何时移至此处,一只手轻描淡写扣住苏晚的手腕,力道不大,却锁得纹丝不动。他脸上笑意依旧温和,语气轻柔得像在安抚,眼神却平静无波,深黑的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站好。”
苏晚浑身僵住,惊恐瞬间炸开,拼命想挣开、想装哭、想辩解自己是被晃倒。可腕间的力道一点点收紧,骨头像是要被捏碎,疼得她脸色发白。
颂梣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温柔得近乎缓慢,却字字带着不容侵犯的界线:
“别靠近他。”
下一瞬,他手腕轻一拧、顺势一送。
没有嘶吼,没有多余动作,只有精准又冷硬的巧劲。
苏晚像失重一般被甩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再滑落在地,手腕扭曲剧痛,半边身子发麻,所有伪装瞬间崩碎,只剩下狼狈与恐惧,蜷缩在地上止不住发抖。
颂梣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她,转过身时,所有冷意尽数收起,又变回那副温和模样,快步走到吟风身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轻浅担忧:
“方才晃得厉害,没吓到吧?”
吟风回头看他,眉峰微蹙,似是察觉到他一瞬的气息异样,却也没多问,只是淡淡摇头,声音放轻,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
“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颂梣低笑一声,目光很轻地落在他肩上,像是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自然又亲近,分寸感之下,藏着极沉的占有:
“不紧张不行。”
不远处的苏晚瘫在地上,终于彻底明白。
这个永远温和浅笑、从不大声说话的人,比沈砚辞更冷,比陆惊白更难惹。
他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绝路。
她不敢再恨,不敢再算计,甚至不敢再抬头,只能蜷缩在角落,眼睁睁看着四人并肩走向中央锚点越来越亮的光。
重力渐渐稳定,黑影被清退殆尽。
前方光芒近在咫尺,照亮整条回廊。
四人稳步前行,默契如旧。
吟风走在中间,颂梣半步不离地守在身侧。沈砚辞与陆惊白走在外侧,安稳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