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能得三五至交好友是十分不容易的,尤其是绿豆眼这种。
张平安向来很珍惜这段友谊。
两人皆知,此次去了开封,今后再见,便很难再如现在这样畅所欲言了。
身份地位的改变会无形中增加很多拘谨,这并不是张平安说不用多礼就能够改变的。
等跟绿豆眼交代完所有重要事项后,张平安才理了理衣裳,带着吃饱去了堂屋。
所有人一见张平安出来,立刻单膝跪地行礼,声音庄重洪亮,差点儿冲破屋顶。
老疤带头双手抱拳,高声道:“末将们此行特来淮南恭迎淮南王去开封主持登基大典。三军不可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虽愚,亦知天命不可违,恳请淮南王顺天应人,早正位号,以安社稷!”
话音刚落,其余人亦一起齐声重复道:“恳请淮南王顺天应人,早正位号,以安社稷!”
这幅劝进的场面,不可避免的让张平安恍惚了一瞬。
何其熟悉的一幕,想当初先帝在荆州兵变时,也是像现在这样,在底下将士们的三劝三谏后,最后才首肯,反了前朝,改朝换代登基为帝的。
想到此,张平安不由握了握拳,随后走到上首正中间,挥手让底下众人免礼。
接着按照心照不宣的流程,三问三答符合了礼制后,才接受这番恭请。
底下众人一路从开封快马加鞭过来,惧已疲乏,恭请完成后,此行任务就算完成一半儿了,皆都松了口气。
二管家在张平安的眼神授意下,很有眼色的立刻安排了众人先去歇息。
只待张平安这边安排好后再一起出发去开封。
这些人刚下去,门房那里又来求见,手里还拿了一大摞帖子。
吃饱一问才得知是淮南城内的大小官员以及有名望的大户人家,皆都亲自带着下人和丰厚的贺礼,递了帖子求见。
想也知道,是想趁着这股东风来攀一攀关系,凑一凑热闹。
“老爷,咱们见吗?”吃饱倾身问。
张平安挥一挥手,沉声道:“让门房将这些士绅都请到前厅喝茶吧,记得待人一定要客客气气的,别让人挑了礼数,至于求见一事,就说我有公务在身,改日再见。只将衙门里的那些官员请过来。”
说完,又有些无奈的摇头,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其实见与不见,对于这些人来说没什么打紧的,他们也知道我大概是不会见的,不过就是怕日后被我挑理罢了,想趁热打铁来露个脸,找一下存在感。
我现在抻一抻他们,反倒能让他们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打起精神做事,我已经将离开后的部署一事全权交给了葛大人,他是个能信任的,做事也可靠,届时再让江大人他们几人从旁辅助,料想淮南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我也能走得放心。”
吃饱闻言,眼神里闪过敬佩,没再多问,转头去做事了。
等人全都到齐后,张平安才当着底下众官员的面,将淮南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绿豆眼,并将众人都敲打了一番,也是有给绿豆眼撑腰立威的意思,好让他接管淮南一事名正言顺。
绿豆眼虽然官职不算特别高,但却一向十分得张平安信任,而且平日也很懂得人情世故,和底下同僚关系一向不错。
现在得知绿豆眼接管淮南一地的布防和衙门中各项杂事后,虽有个别人不服,大部分人倒是十分识趣的表示会配合。
没人傻的在这关头唱反调。
这一番议事下来,一天便过去了。
众人都知道张平安现在分身乏术,要去开封主持登基大典肯定有很多事情要提前准备部署,因此都很有眼色的拱手告辞,并没留在府中用饭。
张平安也没多留,最后再勉励许诺一番后,便让吃饱和二管家将众人一一送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