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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25页)

门被推开。

屋内像是被风暴卷过——所有的瓶罐杯盏砸尽数碎在地,碎片溅了满地;案台桌椅横七竖八地倒着,有的甚至带着新断的裂口;帘子幔帐全被扯落,散乱地铺在地上。

赵蛮姜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提起自己的裙摆,定了定神,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开着满屋的狼藉,走进屋内。

屋内昏暗,窗棂透进的一点天光,刚好落在墙角边,让人看清了那处暗影里的轮廓。

那个身型高大的人此刻蜷缩着侧躺在墙角。

额角被撞破,血糊了大半张脸,被一只手放在脸侧的手挡了大半。那只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指节微微地蜷着。另一只手垂到地上,手腕上虚虚地绕着血迹斑驳的绑带——原本包扎好的伤口被人扯开,露出来鲜血淋漓的伤口。

而当她走近时,才发现这伤口只是冰山一角。

那身玄色的衣服隐藏掉了身上所有的伤口和血迹,只留下这一隅浓重的血腥味,和周遭大片斑驳的血痕。

他静静地躺在那个角落,像是真的死了。

赵蛮姜跌跪在他身前,去摸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试图去探他的脉。

但伸出手才发现,自己抖得太厉害。努力地攥了攥拳,再摊开,却发现还是无济于事。

她闭着眼垂头,屏住呼吸顿了顿,然后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要冷静。

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往外涌,她死死咬着唇,不发出一声呜咽。

就在她握住他手的那一刻,他手心虚握着的东西掉了下来。

她呆愣着辨认了一瞬,便再也无法抑制地发出悲戚的嚎啕。

是一朵很普通的粉色绢花,因为时日久了,有些褪色。却因为被主人精心保存着,依然是当初的模样。

——是那年霜节乐典上,她掷给他的那一朵。

血污几乎浸染了他身体的每一处,唯独这只握着花的手,是干净的。

就像是他已被世间种种磋磨得面目全非,却仍固执地守着给她留的一份温软。

赵蛮姜止不住呜咽,眼泪像倾闸而出的溪流,砸落在地上,晕开了地上的团团血迹。她的手依然按在他脉上,努力凝神感知,却只能听见自己慌乱的、无法平复的、奔涌蹿动的心跳。

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没。

忽然,像是听到了她的哭声,躺着的人手腕动了动。

然后,似是从砂砾中碾出了一声极其嘶哑的呢喃——

“阿姜。”

因为哭得缺氧,赵蛮姜的脑袋还麻木地昏沉着,听到声音迅速抬起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身体还因为抽噎一下下抖着。

她想俯身抱一抱他,却不知从何处下手——不知哪一处没有伤,不知哪一处不会弄疼他。

那只抬着的手,又落回他的手腕,继续探着他的脉。她哭哑着嗓子憋了好久,才无措地问出一句话:

“很疼吧?”

躺在地上的人只是努力牵了牵嘴角,“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

她是最清楚该有多疼的人。

高亦当初说,稳妥的解法短则三五年。那三年里,她要间隔一月去喝一剂解药,受一次喝药后的痛苦煎熬。

可她是母引,冒不起赌输双死的风险,所以不敢尝试那个“不稳妥”的快速解法。

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那是一种近乎要将全身筋骨血肉重塑的方式。像是要把她这三年受过的痛,以数倍叠加之后,一次性注入体内……

以至于无法承受体内的这种痛,只能通过不断从外来获得痛感来掩盖缓解。

他这一身遍体鳞伤的伤口,便是这样来的。

所以,该是噬骨焚心、撕筋裂肺的痛。

曾经想用伤口来引得她心疼的人,如今这幅模样,却只轻浅地说一句“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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