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颊被吻得一片绯粉,瞥了一眼那扇敞开的门,意有所指地低声提醒,“这里不方便。”
他的指尖意犹未尽地轻轻碾过她的唇瓣,这才站直了身子,嘴角微扬,“回家。”
刚走两步,又想到什么,“你怎么又去找那傻小子。”
他还是这么不待见叶澜。
赵蛮姜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拉着人边走边解释道:“我算计过盈和朝,怕他是想要报复……”
易长决听着这个解释,微微挑了挑眉,随即又不满地反问:“那你怎么不带上我?”
“你看你方才杀气腾腾的样子,我敢带你吗?”赵蛮姜斜睨了他一眼,“况且马上要出发去焱国,我去驿馆安排了一下……”
说着在走道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没看到叶澜,忙拉住他问:“你把他人呢?”
刚被哄好的人脸色又冷下来,面无表情地答道:“没把他怎么样,让他回驿馆了。”
赵蛮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管他,径自出了瑞丰楼。
身后的人冷着一张脸,亦步亦趋地跟着。行至马车边上,还是伸出了手,将她小心地扶上了马车。
看着他这幅样子,赵蛮姜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但又不想纵着他这乱吃醋的毛病,上了车就一言不发地靠在车壁上假寐。
见她不搭理人了,他又很快哄好了自己,别扭又干巴巴地跟她搭话:“什么时候去焱国?”
赵蛮姜睁开一只眼睛,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再过两日吧。”
易长决觉得她这副样子颇有几分平日里不见的可爱,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对了,”她想起来,偏头问他,“出发前我查过焱国的一些记录,他们现在的国君登位前的记载很少,像是凭空冒出来个皇子得了位。”
他收回目光,掩唇轻咳了一声,才答道:“我们当初留在焱国的暗桩被他拔了不少,所以焱国的情况不算特别清楚。焱国如今的国君名沈将行,今年二十七。十九岁时,从一个籍籍无名没有任何记载的小皇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地从夺位战争中杀出重围夺了位,是个厉害人物。”
赵蛮姜沉吟片刻,“这些年焱国一直休养生息韬光养晦,这样厉害的人物,不该是甘心蛰伏的性子。除非……”
易长决懂了她的意有所指,“除非他有更大的野心。”
那镜国如今的这趟浑水,他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一来,便有些棘手了。
赵蛮姜思路转了转,“我得到他登位前唯一的记载,便是他的大婚。娶的还是焱国附属国——幸国的公主。”
易长决略回忆了一下,补充道:“那场大婚名义是赐婚联姻。幸国国弱,虽是附属焱国生存,但一直将皇子放在焱国为质。这位公主,便是后来留下来的质子。所以,娶一名质子,在当时的几位皇子眼里并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事。”
“所以就轮到了不起眼的那位七皇子。”赵蛮姜笑了笑,随口猜测,“说不定其余几位皇子是错把珍珠当鱼目,失了一步好棋,才导致大位落入他人之手。”
“这位公主倒是没什么消息传出来。”易长决话锋一转,“倒是幸国国君,也就是这位公主的亲弟弟,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
赵蛮姜下意识联想到支桑太子:“该不会是……”
她话没说完。支桑太子的引毒是她解的,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易长决她的真实身份。
但去焱国一事,宜早不宜迟。
她还没开口,便听对面的易长决已下了决断:“明日便出发吧,时局动荡,夜长梦多。”
赵蛮姜犹疑地蹙了蹙眉,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
“无碍。”他轻笑了笑,对她展露的关心很是满意,倾身拉过她,抱坐在怀里,面上一派风轻云淡:
“装来讨你心疼的。”
赵蛮姜怎会不知他身体到底如何。但她并不拆穿他的逞强,只是静静靠在他怀里,思绪纷乱地飞远。
*
离开庄国这一日,长瑜亲自送到了岁都的城门口。
赵蛮姜不知道易长决同他交代了些什么,硬是折腾出了送嫁公主的架势——祈丰台那边奏响了气势磅礴钟鼓,浩浩荡荡的仪仗排成了长龙,在一派威严气派的景象里,将他们一行人送出了城。
她在马车里撩起车帘,看着高高悬起的城门,一时间感慨万千。
这回,她是堂堂正正从这道门里走的。
焱国在庄国以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