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神战场出来之后,林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浑身湿透、四肢发软、脑子像塞满了棉花。他靠在紫衣肩膀上,看着她拿出地图翻来翻去,嘴在动,但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听不清在说什么。“洞府在这边。”紫衣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古遗留的洞府,云梦泽和冰魄神宫共用的。平时没人去,但东西都齐全。”林凡想说些什么,但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凌霜背着碧瑶走在前面。碧瑶趴在她背上,头歪着,呼吸很轻,竹篓还在背上。小灰蹲在碧瑶的竹篓上,浑身是泥,毛打结,像一块抹布。它回头看了林凡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蹲着。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了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石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紫衣走到石壁前,把手按在藤蔓上,藤蔓像被惊醒的蛇一样蠕动起来,向两边分开,露出一道石门。“到了。”紫衣说。石门后面是一条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洞府。洞府不大,分里外两间。外间有石桌石凳,还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口小鼎,鼎里还有半鼎灰烬。里间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厚厚的兽皮。紫衣把林凡放在石床上,凌霜把碧瑶放在他旁边。两人并排躺着。小灰从竹篓上跳下来,蹲在石床的角落里,缩成一团,情绪很低落,眼巴巴的看着林凡。紫衣从储物戒里拿出几块玉石,在洞府入口布下禁制,级别还挺高,是云梦泽的独门手法。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像蜘蛛网。凌霜则用冰灵力在两个洞庭之周围布了一层冰晶护罩,护罩很薄,但很硬,能挡住化神期以下的攻击。“你在外面布阵,我在里面布冰。”凌霜说,“双重防护,应该够了。”紫衣点头,又检查了一遍阵法的节点,确认没有问题,才在石凳上坐下。凌霜没有坐,靠着石壁站着,双手轻抚冰魄剑,默默的打量着上面细微的伤痕。洞府里陷入了短暂安静中。只有林凡和碧瑶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轻。紫衣静静看着林凡的脸,看着他灰白的头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东荒的迷雾沼泽,他浑身是伤,但眼睛很亮。现在他浑身是伤,眼睛闭着,像一盏快要灭的灯。“他会醒的。”凌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在安静的洞府里听得很清楚。紫衣点头,“会的。”三女开始轮流守护。紫衣守白天,凌霜守夜晚,碧瑶在石床上躺着,偶尔醒过来,就用微弱的青木本源帮林凡调理生机。她的青木圣体在古神战场被重创,但恢复能力很快。她把手放在林凡的胸口,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出来,很淡,像春天刚发芽的草叶。光芒渗进林凡的身体,他的脸色就好一点。光芒灭了,他的脸色又白回去。“你这样不行。”紫衣说,“你自己也需要休息。”碧瑶摇头,“我不累。”紫衣没有再劝,她知道自己劝不动。碧瑶这个人,平时看着软绵绵的,好说话,但认准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凌霜在夜里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坛雪莲酒,“是北境的特产,能驱寒活血。”她倒了一碗,放在石桌上,紫衣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凌霜自己也喝了一口,面不改色。“你不辣?”紫衣问。凌霜看了她一眼。“修炼冰系功法的人,喝什么都像喝水。”紫衣又喝了一口,这次没咳,但脸红了。两人坐在石桌边,小灰蹲在桌上,面前的碟子里有几颗灵果。它一颗一颗地吃,吃得慢,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吃完了,抬起头,看看紫衣,又看看凌霜,“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说“还有吗”。凌霜又拿出几颗,放在碟子里。小灰埋头继续吃。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紫衣靠洞口的光线变化来判断白天黑夜。洞口的藤蔓会随着外面的光线张开或合拢,天亮的时候张开一条缝,透进一点光;天黑的时候合拢,洞府里就完全黑了。林凡一直没有醒!碧瑶每天给林凡渡生机,渡完就靠在石壁上喘气。紫衣每天检查禁制,加固阵法节点。凌霜每天用冰灵力维护冰晶护罩,护罩的防护能力,也再一寸寸的变强。三个女人各忙各的,很少说话。但偶尔对视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敌意,不是防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像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都市偶得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