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急匆匆出宪兵队,往自己家方向跑。
前田大尉站在办公室后窗修剪他的盆栽,抬眼看到了李有才的背影,呵,这条狗终于肯去咬人了……
有人敲门,是前田的助手,啊!这小小的梅县,怎么那么多事啊!哦,对,要通知一下,今天的巡逻全部取消,皇军和治安军统统都不允许出门!
李有才家,胡义和老赵相对而坐,睡眠不足,两人都有心事,胃口不好,熬的小米粥还剩不少。
昨晚忙活到后半夜,其余四人都回到刘家,他俩回了李有才家,估计李有才今天会来碰头。
胡义倒没有想着让马良几个避开李有才,实在是昨天晚上的收获很多,老赵有点不想和李有才分赃了。
两人等在这里,是想要知道李有才还有没有暗地里的敌人了……苏青下落不明,但身份没暴露,只有李有才的对头才有兴趣抓她。
李有才看到了他家门口的陆王摩托,心里惊讶得很,很快猜出,这是九连开来的!
胡义胆子太大了吧!他不知道这车就是梅县日军的?
走近大门,李有才放慢脚步,急促的跑动牵动伤口,他冷汗直流,不单单是疼的,那灰蒙蒙的摩托车,也让他有些心虚……找九连来县城,到底是不是好事。
早上那封信,更让他心慌……他的姘头琴姐不肯来县城,那信上说的女人,八成就是苏青!
苏青说要借他家作为中转集中地……老胡说过,他家被人盯上……只是现在他不知道信是哪家送来的,苏青是不是安全。
这女人是八路的干部,和胡义有些……这是要出大事啊!
靠近了,李有才发现陆王摩托车上没有任何标志标牌,如果他够仔细,还会发现发动机编号和车架号已经被破坏了,没人能说得清这车属于哪里。
院门开着,李有才撩起衣角,擦了一把汗,深吸一口气,进门。
屋里只有胡义和胡胜两人。
“你们……”李有才想过这俩姓胡的有没有关系,但看上去两人没有相似之处。
老赵起身,给李有才盛了一碗锅里剩的小米粥,转身坐到门口去了。
胡义盯着李有才,半天才开口:“苏干事失踪了。”
李有才被胡义盯得有些心虚,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没头没尾的信:“早上拿到的。”
胡义皱眉看完,问:“是谁?”
李有才撇头看门口老赵,转回头说:“有可能是姓刘的。”
胡义摇头,也看一眼老赵,转头盯李有才:“他带我去过了,没有。”
李有才心里一紧,端起碗,掩饰自己的心虚,粥没喝到嘴,说:“姓钱的……混黑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手段。”
胡义接着问:“还有谁?”
李有才放下碗:“姓赵的大队长……不应该啊,他没那手段……不过也说不准。”
胡义平静地问:“还有吗?”
李有才缓缓摇头,他从胡义的话里感觉到了冰冷,这个杀胚,刚刚在县城东边弄死了一车队的人,自己要说县城里还有谁,不知道会不会杀疯了……
胡义掏出县城平面图,推到李有才面前:“把姓钱的平时出没的地点标出来。”
李有才心里有些发紧:“威胁一下,再谈……苏姐的安全……”
“画圈!我要一个一个掀掉,他不可能带着苏青到处走。”胡义的话冰得掉渣,“如果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我不介意,连你一起做掉!”
李有才皱眉了,他好不容易和胡义建立起来的信任,这时候已经有了崩塌的迹象。
他起身找到笔,默不作声坐到桌前,开始画圈,片刻后,平面图上多了几个圈,另外还有一些三角形。
“圈是姓钱的地盘,三角是姓赵的窝,我知道的就这些。”李有才丢下铅笔,端起碗,喝掉已经快凉了的小米粥,抹了一把嘴,“抓苏姐,是要逼我和他们两家斗……昨天我和苏姐商量的是,去姓钱的那里求饶,他……要我弄死姓赵的……”
老赵坐在门口,李有才的话,让他心里一惊:逼李有才……鬼子也有可能!
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胡义看了一眼平面图,手一挥:“你最好躲到安全的地方,别露面。”
李有才点头,起身。
老赵听见动静,也起身,他跟着李有才,送出来几步,出了院门,才和李有才说:“李队长……皇军……也可能逼你出手……”
李有才心跳得更厉害了!他刚刚也猜是不是和前田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