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回去。”第一次这样命令她。
出云霁动作一僵,对上那双“山雨欲来”的眼睛,下意识抿唇,乖乖缩回了被子里,扮演一二三木头人。
忍足一步步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发作。
绷着脸,动作还算轻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完全像是要把她钉在床上解剖分析一遍。
“发烧38。5度。”
“血糖值低得差点昏迷。”
“急性胃炎,胃黏膜水肿充血。”
“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会好好照顾自己?”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强压着怒火和失望。
被医生强大的气场压得不敢吭声,出云霁像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猫,连耳朵都想耷拉下来。
看着这副鹌鹑样,忍足非但没消气,反而觉得邪火直冲头顶,太阳xue突突直跳。
“发烧还低血糖,你是怎么敢开车开那么久的!”
猛地提高了音量,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要不是我开你车来医院,看到了手机导航的记录……”
“开了两天,整整两天!”
“从东京到长野,从长野到鹿儿岛,再从鹿儿岛开回东京!”
忍足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温和冷静什么的都滚一边去吧。
“你读什么天文专业?不去当货车司机是屈才了。”
“真是无时无刻不给我带来惊喜。”
出云霁被他说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细若蚊呐:“吃完药就好了……你别生气了……”
试图轻轻揭过,结果火上浇油。
“吃药就好?”
“这是吃药就好的事吗?”
“出、云、霁!”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低血糖开车,人随时可能失去意识。”
“方向盘一歪,油门一踩,车子失控撞出去。幸运一点是残废,倒霉就是直接死!”
“要是引发起火爆炸,救不出来,死了都没人知道是你!”
“一把火烧没了,我去哪里找你!”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哽着说出来,他的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红,恐惧和后怕在此刻清晰无比。
出云霁被说得也怕了,缩在被子里半天不吭声。
如果当时不是在忍足家门口,而是在高速公路上……
那后果……不敢想。